“看得见看不见还有什么要！”半夏被他念叨得心烦意，斥了一句，半青递来银针，她看也没看接过来，在指间摆正。

她们妹听过这些，早已明白了七八成，半夏烦不胜烦，细数毒伤病，哪一条单拎来都够忙的，何况搅成这样一锅，又在海上晃了十天，这个人还能送到她跟前，简直是老天瞎了。

“……”

半青又弱弱地叫了一声。

她把药箱全打开了，银针在绢布上排成两列，瓷瓶大小码好，连棉纱和剪都理来搁在手边，整个人蹲在那堆东西中间，圈红透了，鼻尖也红，活像只淋了雨的小兔，浑发抖，只有手还稳着，双指夹住一银针，摆得和半夏一模一样。

半夏在心里骂了一句，给妹妹使了个，半青立刻鼻，直起腰，针悬在位上方三寸。

两针尖同时往外偏一分，又收回半分。

半夏盯着那倾斜，了一。

银针一左一右，刺裴翎腕间两命脉。

【作者有话说】

半夏：裴翎死不死

（半青哭哭）

半夏：救救救…妹妹你是一块可的小糕…

哪里得到他来倔

番禺正月不落雪，半空里盘旋着没完没了的雾。

巷弯去几折，海风被墙和瓦檐筛过一遍，意贴在人衣上，久了像能生苔藓。巷尽是一小院，灰墙旧瓦，燕岁那边的事提前开的门，只说药材缺什么，让人去他南市的铺支。

东厢房里，半夏让铁隼拆门板，架在两条凳上，铺了几层煮过的白布，旁边摆一张矮桌，放铜盘、银针、刀镊和线。半青默不作声地烧着，炭火映着她抿成一线的。

裴翎被抬来放上台，半夏先剪他的衣服，剪豁开领往走，布料和涸的血粘得难分难舍，衣服揭到琵琶骨附近，两妹的手同时慢了一拍。

半青抬看了她一。半夏微微摇，一人握住布料一角，刺啦一声撕开。

两人一息之间连落四针，封住裴翎和背后几大，封完回看守在一旁的裴云逸。

半夏：“过来，住他肩膀。”

半青在矮桌上挑拣刀镊，也没回：“他现在气血太弱，封封不实，该疼还是疼的。”

裴云逸依言照，半夏扫一他两只手，加重了语气：“好，别让病人动。”

裴云逸又把手指收几分，裴翎肩骨搁在掌心里，肌肤冰冷一片。

半夏没有再说话。

屋里了十几盏灯，连裴翎锁骨那片苍白的都照得纤毫毕现，旧伤新痕，针尾血，层层叠在一，目惊心。

半夏了裴翎肩前那一带的，指沿着骨摸过去：“刀。”

薄刃切开的一瞬，裴翎猛地一颤，仿佛有什么东西猝然被惊动，沿着骨往外一，裴云逸掌的肩骨骤然绷，本能地压了去。半夏的刀不停，刀尖分开，暗的鲜血涌。

半青拿细钩将边缘轻轻撑开，碎片血里太久，有的边沿参差，卡在骨与之间，有的和这厮杀日久，在了一，表面生一层薄，灯映着暗青冷光。

半夏眉心微沉：“比想的麻烦。”

裴云逸无暇去想“麻烦”两字究竟多重，掌的人又开始细细地发抖，裴翎一向克己得过分，发作时也不肯闹太大动静，此刻那些疼却像绕开了人，直接落在上，得他肩颈一寸寸发，锁骨的线条绷得锋利，仿佛一刻便要折断。

半青探镊，拨开那层新上的，找第一块碎片。

裴翎间一声极低的气音，连腰都微微离了门板，裴云逸手上用力，掌压得发白，另一只手扶住他手臂，怕他从那块冷的木板上折起来。

半青夹住碎片往外送，最后脱血，“叮”地一声落铜盘。

血顺着裴翎肩侧往，在苍白肤上拖一线极细的红，映着窗外白光，刺目得近乎妖异。

半夏继续找第二块。

第二块边缘嵌在骨旁，稍一碰牵得整片都在颤。裴翎一动，裴云逸便跟着压住。

铜盘里的寒铁一多起来，零散地躺在盘底，颜乌沉。

最的一块卡在极险的位置，血裹得太，碎片在里面像生了，半夏略一沉，伸手：“小钩。”

半青把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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