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这个。”周恬坐在榆木条凳上，将陶碗推至褚连面前，酥酪凝若羊脂，上淋了琥珀桂。

周恬握着陶碗沿：“先前不巧正巧撞见尊者案上摊着的家书。”茶汤的气腾起，他难得迟疑的叹息：“吾儿嗜甜，尤这句写得倒比战报详尽。”

雾模糊了褚连骤然涨红的脸，霞从颧骨漫到耳尖，褚连的瓷匙在酥酪碗里搅旋涡。

褚连越来越低，爹怎么什么都与尊者说啊！

周恬睫微垂：“若不是你，你父亲恐怕会一辈都不再跟尊者打。”

周恬不由得想起那日的事，这么多年，仍旧记忆犹新。

大雨滂沱，昏暗的乌云沉甸甸，似乎压在人的心，让呼都变得艰难。

褚千重殷红披风被雨浸透后淌在泥泞里。

“天窟在业火里烧了三天三夜。”褚千重机械地抹去上雨，“我赶到东城门，看见眠哥的元神被齐潜心撕碎，没能救他。”

“我……我什么也不了。”周恬好像看见褚千重中隐隐泪光，可雨太大，周恬不知那是泪还是雨。

周恬袖中的朱颜笔发，这是朱颜笔应到残魄的表现。他想要扶住褚千重颤抖的肩胛，被盔甲上的倒刺扎穿掌心。

周恬受不到痛意，混着雨的血线顺着他们相的衣袖落去。

瓷瓶掷在周恬发沉闷回响。

周恬接住瓷瓶，怔怔看褚千重怀中那被冲的惨白的躯，不敢置信的看向褚千重。

褚千重垂着努力将怀中人破碎的衣往上拢，脊梁骨剧烈抖动，所有声响都被碾碎在咬的齿关，只剩破碎的息从鼻腔溢。

“我只来得及救回这一灵魂残片。你已成了朱颜笔的主人，在这世上你最为通晓魂魄修补之术。若你还有半分良心，就想办法救救她。”

“至于我们，割袍断义，自此天涯何，再不相见。”

“是吗？”褚连本来还要往问，但看着小二要把酥酪端上桌，他又实在嘴馋，转就把满肚的疑惑忘得净净。

那酥酪得极为诱人，表层凝着琥珀焦糖脆壳，桂顺着玉山似的冻落，少年人的鼻尖几乎要埋碗中，角沾着渍也浑然不觉。

待他舀尽最后一滴糖抬起，周恬面前那盏芝麻茶气已消，浮沉的桂圆泡得发白。

“再来串糖画可好？”周恬站起来。

他早注意到褚连盯着转盘上的龙形糖画咽。

褚连不敢转转盘，让周恬转，周恬随手一拨，指针稳稳指向大龙，褚连鼓掌，摊主傻。

少年一手抱着的栗纸袋，一手拿着啃了个龙的糖画。遇到新奇玩意儿中的渴望藏都藏不住。

周恬这辈正儿八经带过的小孩只有周无因，周无因从小个沉稳，因此他也是第一回接秉这么活泼的孩。

少年在龙隐压抑久了，在周恬的纵容，这彻底释放天，黏着周恬，上蹿。

不知怎的，周恬很想回应他的期待，想看他笑容。

天渐晚，火烧云将青石板路染成玛瑙，褚连已玩累了，只盯着糖葫芦上摇摇坠的山楂发呆。

褚连手上拿着几串冰糖葫芦，心里还有愧疚。他一天没练符，心里的心虚几乎要冒了尖。

周恬看他的忧虑，笑：“尝阅凡尘也是修士的修行啊。”

周恬话音未落，指尖忽然攥了手中糖画。他借着俯嗅糖画麦芽香的动作，将间翻涌的腥甜咽，心神对神魂的伤害果然狠辣。

远叫卖菱粉糕的吆喝声忽远忽近，周恬试图用灵力将逆行的气血压回丹灵海，脑中眩却是未曾减淡半分。

褚连正举着糖葫芦要说什么，却见周恬背脊倏然绷。那人苍白指节死死扣住摊位旁的，“周……”褚连只听得一声闷咳从那人咬的牙关中漏。

周恬猛地侧背对少年，垂落的发丝间，褚连瞥见他染血的指，殷红血坠去，刺得褚连眉直。

褚连怔怔望着落脚边的山楂，糖壳裂痕里渗的浆正缓缓漫过石面，淌一丑陋的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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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恬倚着墙低低咳了一阵。他垂眸望着掌心血迹，从袖中方素绢。染血的丝帕掠过畔，他刻意放缓动作让指尖显得稳当：“别怕，老病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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