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月脚步未停，形在刀光剑影中辗转腾挪，如闲信步。生剑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剑弯曲如弧，避开正面袭来的三柄剑，同时剑脊横扫，准磕开两侧的刀势。面对方袭来的短匕，她只是足尖一冰面，形陡然数尺，同时剑势沉，一清冷的剑光如瀑布垂落，直劈向那两名持匕白衣人。

“嗯。”褚连说：“蹊跷，这盒还得还给人家，您先收好了。”

其余白衣人见状，非但不退，反而攻势更猛。七人小组再次联动，三人剑直刺，两人挥刀侧斩，剩两人则祭短匕，悄无声息地攻向她的三路，招式狠辣，合无间。他们的阵型变幻莫测，时而如蛛网收缩，时而如蛇吐信，每一次变换都能生新的杀招，显然是专门针对尖手设计的合围之术。

白衣人争先恐后地冲上来，一时之间寒芒漫天，刀光剑影如暴雨倾泻，数十柄兵织就的杀网再次收，这一次比先前更密，更狠，每一攻势都锁死了顾怀月的闪避之路，连空气都被切割得发滋滋锐响。

她的剑终于动了。

褚连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心果然如此。

白衣人动了。他们的动作整齐得近乎诡异，明明是数十人同时手，却像同一个人的数十残影。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朝两人当罩。

最后从阵中走的人穿八门会的制式袍，脱去了整日穿着不肯脱的灰朴朴斗篷，英俊端方的面容，手拿神他山石。

褚连取笔开始布阵。

日上中天，褚连将笔别回腰间，用衣袖拭去额上冷汗。

白衣人阵型未，那七人小组立即补位，空缺有人上，竟是瞬间完成了阵型变换。这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默契，这是千百次并肩厮杀后刻骨血里的本能。

这不是天窟城的小泥，这是八门会的尊主齐潜心。

顾怀月攥着馄饨盒的手僵在半空。勺戳在碗里，汤已经凉了。

细胳膊细的来了也不用。仇眠的伤还没好全呢。”顾怀月已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将汤倒馄饨中，大快朵颐，“还不如指望千重能赶回来……唔，真香！要是去摊上吃肯定更。茉茉果然没忘了我的脆萝卜！”

顾怀月的神暗了一瞬。

剑尖轻，没有直取敌人要害，准地落在了最先冲来那名白衣人的刀背之上。看似轻描淡写的一击，那白衣人却如遭重锤，手中刀瞬间脱手，整个人被一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掀飞去，撞在后数名同伴上，生生砸了一片阵型。

大的红咒文急速升起，化作一锁链，将渊的牢牢锁住，灵妖的声息逐渐平静去，归于岑寂。

顾怀月只是提剑，向前踏一步。

“第一式，浪起生。” 剑势已起。

她嘴里得满满当当，混不清地继续念叨：“唉，也不知大和小泥到底去哪儿了。问小草？这姑娘一掌打不一个来，什么也不肯说，算了算了。”

顾怀月却不退反，形如惊鸿掠，衣袂翻飞间不带半分滞涩。她手中生剑嗡鸣作响，没有惊天动地的响，只有一阵轻柔的声漫开。

剑意。

褚连和顾怀月在崖边一站一坐，顾怀月吃得满大汗：“这灵灾不是说好三年以后才会爆发吗？这闹得有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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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名穿白底金线袍的修者从那裂里鱼贯而，悄无声息整齐列队在空中。褚连抬看向侧站着的顾怀月，只见顾怀月瞳孔缩，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可怖的事。

这一步踏时，她脚的冰面没有碎裂，反倒是那些白衣人齐齐向地面坠去。

她的剑意已经凝成实质，隔着数十丈的距离，将那些人的立足之地生生压沉。

“不愧是你亲手培养来的，果然厉害。”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天骤暗，一法阵自空中缓缓展开，天光吞没，像谁将整片天幕骤然翻转，背面不见底的渊薮。

他们落来之后，一动不动。

顾怀月把馄饨盒往褚连怀里一：“拿好，你把剑收回去。封神剑用起来折寿，别瞎来。”

难怪任澜湘要把他安排到周不苦边。也多亏了周不苦那些年的鞭策，他才没在这一步掉了链。

她的剑从冰层中嗡鸣而起，自动飞回她手中。那一刻，她周的气息陡然变了。不再是那个蹲在冰面上吃馄饨的懒散女修，而是那个名震天的生剑顾怀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