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在乎。

丹修不擅征伐，这是修行界的共识。但上清的首席却不是能用常理揣度的。她若舍去生死玩命，即便是他，也不敢说能全而退。

“但那又如何？”

“那座城里的每一个人，”齐潜心说：“我都记得。记得他们的模样，记得他们死前的表，记得他们喊过的每一个字。”

齐潜心动了。

齐潜心微微眯起。

仇眠怔了一瞬，随即苦笑。

暮愈沉，天边最后一缕光被地平线吞没。

靳均和松开仇眠，站起。她抬手一招，丹炉凌空飞旋，炉对准齐潜心，炉中火焰翻涌，隐隐有雷鸣之声。

仇眠来不及格挡，只能侧避开要害。金芒没他左肩，贯穿而，带起一蓬血雾。他闷哼一声，右手刀锋反撩，得齐潜心撤印后退。

“值得吗？”齐潜心问。

靳均和飞掠至，丹炉轰然落，炉中火焰化作一火墙，将齐潜心暂时退。她落在仇眠侧，一把扶住他摇摇坠的，手指已上他肩的伤，灵力渡，封住几要止血。

“也许吧。”

靳均和没有给他息的机会。丹炉嗡鸣，炉盖飞旋，一赤红火焰如鞭般，直卷齐潜心。齐潜心左手结印，一面灵力凝成的屏障凭空而生，将火焰尽数挡，浪向两侧翻涌，掀起漫天灰烬。

“你不会死。”靳均和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我在这里。”

“够了，”她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你不能再打了。”

齐潜心缓缓抬起双手，十指叠，掌间灵力汇聚，法印转着淡金的光，与他后那几名修士上肃杀的气息截然不同，端正平和，毫无杀意。

两人错而过，同时转。

仇眠一气，将的剧痛和翻涌的气血一并压。

仇眠侧看了她一。

靳均和的丹药确有奇效，不仅压住了伤势，连经脉中那翻涌的灵力都平稳了许多。但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饮鸩止渴。药力一过，反噬只会更重。

“均和。”他声音很轻，“若我今日死在这里，你就将刀送到淮中。”

靳均和将丹炉一转，炉中火焰窜起数尺，浪扑面。她站在仇眠侧，衣袂被气得猎猎作响。

灰烬漫天扬起，遮住了最后一光亮。

齐潜心站在火墙对面，双手垂在侧，十指间仍有残余的灵力转一明一灭。他看着这一幕，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齐潜心叹将双手重新抬起，一枚比方才更加凝实的法印在掌间成形。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靳仙。”齐潜心说：“你护不住他。”

血从肩的伤涌，顺着衣袖淌，滴落在碎石间。仇眠为保右手行卸力，一刻，左手垂在侧，已然抬不起来了。

仇眠握刀的手在发抖。

太快了。

眠抬起。

仇眠摇了摇，苍白的脸上扯一个笑。

仇眠趁势欺而，刀锋自而上撩起，直取齐潜心腹。

“那就试试。”

他不曾言谢，也没有劝她离开。他只是将刀横在前，与她并肩而立。

齐潜心没有动怒。他微微颔首，像是在接受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评价。

他看得，靳均和要拼命了。

今日，他不会再把命给任何人。

仇眠一气，刀锋缓缓抬起。虎的血已经止住了。

他掌中法印猛然推，灵力化作光刃，破空而至，无声无息却带着摧枯拉朽的威势。仇眠横刀格挡，刀与灵力相撞，炸开一圈气浪。

靳均和没有回答。她只是将丹炉又往前推了半寸，炉中火焰窜起三尺，浪扑面。

仇眠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让人难以听清：“你果然是个畜生。”

齐潜心侧避开，右手法印一变，一灵力如鞭横扫，正中仇眠小臂，衣衫碎裂，上留一灼痕。仇眠恍若未觉，刀势不歇，横斩而，刀锋着齐潜心的腰侧掠过，削一片衣角。

他后那几名修士见状却识趣地退开数步，将战场让了来。

风又起了。

“今日，你们的命，我就收了。”齐潜心运气再次祭法印。

齐潜心双手叠，法印再变。这次是实打实的杀招，灵力化作一金芒，如箭矢般破空而，直取仇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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