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苦在瞬息之中当机立断落笔，刺自己的掌心。

他抬笔一指，龙张开，将齐潜心连人带剑吞腹中。

玉笔落墨，字符腾空。一条龙自笔画间啸叫着飞，楼宇崩塌，墙倾覆。一层薄自地面腾起，将外隔绝。坍塌的砖石砸在结界上，沿垒成一座座小山，将他与齐潜心困在方寸之间。

如齐潜心所说，他们在座的大多数的确都是这残酷系的得利者，没有资格指责要声扬正义的周不苦，也无立场讨伐替他们了脏活累活的齐潜心。

“不图什么。”他说。“只是觉得，他一个人在此立足实在太难。”

他走得很慢，他右脚踝上有伤，走快了就瘸。他大概是觉得与其瘸着走得快让人看见，不如瘸着走得慢不让人看来。

换

它只是把散落在因果河里的碎片拾起来，拼给世人看。

少年周不苦望着他的背影。

你同他们讲这些的时候，他们在什么？”

现在，他们近在咫尺，却好似相隔万里。

周不苦理所当然地将自己的后背给了褚连。褚连替他清扫齐潜心的爪牙，而厅中大分修者，包括一开始言质问的修者，都始终沉默。

“那你呢？你每回都挡在他前面，你图他什么？”

所以这个画面是真的。那个说“一个人太难了”的人是真的。那个怕欠多了还不起了的人，也是真的。

“睛！”

大化书从不造。

顾怀月的声音从后传来，带着一说不清的埋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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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不苦相信褚连能够将后续的事完成。灵灾将会彻底终结在这里，他会将一个崭新的世界留给他们。

少年周不苦没有回：“他是怕说多了，就欠多了。欠多了，就还不起了。”

他们曾经站在同一边。

灵力轰鸣。龙痛苦啸叫，肚暴起一阵金光，齐潜心在腹中轰灵力，一时竟未能挣脱。

齐潜心不答。

“我只是需要一个理由罢了。”他语气和当年在廊宽齐潜心的时候貌似没什么分别：“潜心，我会杀了你，然后，我便是正确，我便是正。”

周不苦再次笔。数万枚利剑自法阵中激而，瞬间将龙扎成了筛。龙在一声哀鸣中崩解，爆作千万颗灵力粒。里的齐潜心中两剑，他面无表地将剑从肩胛与肋，剑哐当坠地。伤缓慢愈合，他却顾不得神魂损耗，使用他山石抬手结印。

周不苦收剑鞘，掌中浮一支玉笔。这是皎淮临时替他搜罗来的灵，虽远不及神，却也算得上难得一见的灵宝。

周不苦佩剑，抬起看着齐潜心。

“你每回都替他，可他倒是一直冷淡的，倒是也多少多说几句敷衍一你嘛。”

齐潜心喃喃：“大化书竟然也打牌。”

禁灵法阵失效！

齐潜心惜命，他却已经定决心。

少年周不苦低，看着自己摊在台阶上的那几页书。书页已经半了，墨迹洇开的地方模糊成一团，原本写的是什么，再也看不清了。

“多谢。”他言罢，目光落在自己那双磨破了鞋尖的布鞋上，然后他抱着那些书走了。

两位仙阶宗师以冷兵正面锋，百招未分胜负。剑刃相击，银亮的火光。周不苦卸力后撤数步，心中默算禁灵法阵的维持时。

鲜血迸溅，化作一赤红的锁链，从伤中疯狂涌，如灵蛇，瞬间缠上了地面淌的齐潜心的血，连反应都时间都没有，逆而上直齐潜心尚未恢复完成的伤。

周不苦的瞳渐渐泛起一抹蔚蓝。

倒数，三、二、一。

画面在这里结束。

在此周不苦由衷谢皎淮给他的一大堆的七八糟的灵宝。

“在笑。”顾怀月替他答了：“他们在笑。他们说院规是写给贱民看的，不是写给他们用的。他们说你一个不知怎么爬上来的贱，也同我们讲规矩？”

顾怀月沉默了一会儿。

神之所以被称为神，自有其理，没有朱颜笔的他与齐潜心正面对上并不占上风，如果再定不了决心，又会重蹈覆辙……那便不可再犹疑，当断即断！

少年齐潜心捡完了所有的书。他把那些破败的书页拢在一，用袖盖住。然后他站起来，脸上看不什么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