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不苦接到清江的传讯，立即从地坤界穿越赶回。多日连轴辗转，他憔悴了不少，坐在褚连床前，撑着额，久久说不话来。

褚连像是察觉他沉默中隐的哀痛，怕他听不清，往他脖颈靠得更近：“不必再为我费心，能再见到您，我已经……”

褚连才不他，闻言笑了：“师尊，以后都会是好日的。您还会有新的徒弟，届时，我不过是一个墓碑上的名字，很快就可以忘记。”

褚连心中清楚，自己怕是熬不到灵灾平息的那一天了。他托人告知周不苦，想在小院里加装一间小厨房。以周不苦如今在仙界只手遮天的权势，此事办得极快，今日动工，次日便彻底完工，每日还有新鲜的灵菜灵果，源源不断地送到院中。

“求您离我远一，不要给我任何期盼和指望。”褚连说：“是我自己放弃了，不要再耗费灵力维系我的魂海。”

他离开太久，院中杂草丛生，他拿镰刀割得七七八八，独留了沿着窗沿生的一簇牵。

只是他边熟知的符阵师，例如周不苦周无因周风眠这些人，都是难得一见的天才，这才让他觉得阶符阵师也并不稀罕。

“师尊。”褚连很久没在周不苦这里得到这样的待遇，他连兴都来不及，又要睡过去。

周不苦只觉心如刀绞，为什么他的两个徒弟都这样公而忘私，从来把自己排在很后的位置。

周不苦脑海中第一时间闪过皎淮，但思来想去，又觉得此路不通。之前他同样因魂海受损而濒临死境，可褚连的况与他截然不同，褚连自生起便是一死胎，从一开始，他作为生命存于世间，就是神的一分。

可到底要怎么，才能从生死边界，拉回一个本不想活的人？

他不知。

周不苦如此清晰地受到为人族的无力。他一直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始终怀着一毫无来由的傲慢，傲慢到觉得一切尽在掌握。从前的教训竟丝毫没能让他改变，他依然毫无！

后天损伤与先天缺失之间的距离，有如天堑。

名单上也包括褚连，他位登仙阶又天生灵智如此，常人想要突破六阶已难如登天，褚连经年不钻符阵却也达到了七阶之，可见于此天赋的重要。

后来褚连不怎么能起，他就只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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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找了个借不把自己活活饿死。

生死在前，言非议声名荣辱都成了不值一提的东西。周不苦彻底放了所有顾忌，再也不顾旁人的指与议论，寸步不离地守在褚连的床榻边。

“别说了。”周不苦说。

“裂隙封印迫在眉睫，连末瀑遗产都不能轻易启用。怎么办，你拿主意。”清江说，“在魂修复上，你的造诣比我。”

他比谁都明白褚连是什么样的人。褚连不会以退为，不会胁迫自己回应他的，不愿自己的让周不苦为难。

周不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他从未跟我提过后来发生的事。我以为阶仙阶时灵力锻，至少能将他魂海的那些损伤修复个七七八八。”

此后，他便守着这间小厨房，日日熬熬汤心，差人送到周不苦的案前——褚连哪里知周不苦终日奔波，送来的吃大半都便宜了跑的弟。

褚连坦然接受了这样的日，觉得也没什么不好。所有让他忧心的事都已尘埃落定，他只需躺在那把周恬留的摇椅上，晒晒太，风。

直到某一天，清江发现摇椅里的褚连怎么叫都叫不醒了。

褚连拿起木瓢浇。

只听见外面有什么东西砸在地上，好大一声响，随即急匆匆的脚步声越靠越近，一双手将他抱起搂在怀中，久久没有动作。

他只好托皎淮在灵界搜罗各类灵宝，然后再持续撰写阵法以求让褚连的灵宝再多撑一段时间。

他听闻周不苦已经开始筹备末瀑的底层阵法，再有一段时间，便要带着符阵师们前往裂隙边缘。

周不苦再也听不去了。

“他从来都是最聪明的那个，我明白他为什么要瞒着我们。”清江说，“他怕重蹈覆辙，再毁了你的心血。他自己就是仙阶修者，怎么会不清楚这件事有多难办。”

上，心中一片茫然，毫无答案。

褚连醒来时室昏暗，他侧翻了个，外屋有一微弱的烛光，他睁开睛，想要起，一没起得来，连被带人一起床。

这什么时候会停止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