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人好脾气惯了，惯到连此刻这副厉荏的模样都让人到陌生。他猛地往前一推。周不苦毫无防备，整个人往后倒去，后脑砸绵的垫里，算不上疼，大脑却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等他回过神来，褚连已经起，转走了去。屋门被他轻轻带上，咔哒一声轻响，彻底隔绝了里外两个世界。

“只是活着这件事，本来就够辛苦了。撑到今天，我已经光了所有的力气。”

两人所站之是个缓坡，湖畔的泥土又又。争执间褚连一脚踏空，整个人朝后仰去，周不苦意识将他抱在怀中，两个人骨碌碌顺着斜坡了去，一路碾过草叶与碎石，最后轰然摔了坡底的丛里。

褚连将第一遍茶汤倒掉，重新注，他把茶盏推到周不苦面前说：“所以有些话，还不如不说，也免得伤心了。”

他难以辩驳。

褚连嗤笑了一声。

“嗯。”周不苦被他压得疼，本能想将他推开。手上没用多大劲，上的人居然纹丝不动。

“您是知那是我，所以才犯恶心。”他一字一字地剖开自己的心，剜自己的，“舅舅可以，谁都可以，唯独不能是我。对吗？”

缘故，被外边那些人说闲话。”褚连终于说：“我不愿任何人让您沾上污浊，即便是我自己，也不行。”

一滴温的落在他脸颊上。

压在他上的人，脸上没有半分表，只有泪正无声汹涌地往掉。

褚连俯压了过来，额前的发丝连同束发的红发带一并垂落，扫过周不苦的颊侧。细的发丝蹭过肤，带起阵阵微，周不苦还待说什么，却忽然愣住了。

褚连知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想要周不苦跟他一样为了而痛苦，跟他一样为了而发疯，可惜他的师尊从来都如此冷静，好像在这世上没有任何事能够让他动摇。

“对。”褚连说，“当初您脸大变，趴在床边呕吐。那个样，我这辈都忘不了。那时候我不明白怎么了，后来才反应过来，您是知那是我，所以才吐了。”

周不苦愣了一：“不知。”

周不苦想也没想便追了去。他在湖畔看见褚连的影，疾步上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褚连猛地挣动，拼了命要从他掌中离。

“我知。”周不苦说，“可那又怎样？你以为一个人活了这把岁数，连这个都不知吗？”

褚连用指腹去周不苦颊边沾着的一灰泥，垂望着的人，疲倦地笑：“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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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连沉默了。片刻后他说：“可是师尊，您并不喜我。”

迅速落，无声无息。

周不苦低看着盏中浮沉的茶叶。

“你就这么笃定？”周不苦问。

那漠然的神像一细针，无声无息地扎了周不苦的心。

褚连说：“让我痛吧，痛到让我这辈都忘不掉，这样我就不能轻易离开您了。”

不相同

他望着周不苦骤然变的脸，自嘲般地弯了弯嘴角。

周不苦了眉心：“不是这样的，小连。”

他还想要辩解，可是现实就这样血淋淋的摆在他面前，这些都是曾经发生过的事。

屋里一静得可怕。

“所以，师尊不必为难自己。”褚连不再看他，也不眨地瞧着炉膛里那片明明灭灭的炭火：“您已经为我得足够多了。我没有那么脆弱，不会因为而不得就去死。”

“我不需要您的怜悯和施舍。”

他将这句话说的时候，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真的？”

周不苦仰躺在泥地上，腔里的气被撞得岔了，半晌才重新找回呼。褚连伏在他上，同样息未定，两人的呼急促的错在一起。

周不苦心骤然一痛，竟意识地避开了他那双浸满泪的。

一阵灼的吐息拂过耳廓，带着一缕说不上来若有若无的药香。褚连俯来，嘴贴着周不苦的耳，声音轻得恍若一声叹息。

然后又是一滴。

“那你觉得。”他声音像是从牙里一挤来的，“我应该怎么向你证明我的心意？”

“真的。”周不苦叹气。

“师尊为什么追来？”褚连问。

“师尊。”他说：“你的心意，现在就证明给我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