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城时天将暗，林姑娘的珠铺开在街角，林父见女儿平安回来，连声谢了又谢，非要留二人用饭。陈非也客气了一回没推掉，就在铺后吃了顿汤饭，走的时候林父还了一包桂糕给他。

他四张望了一，看见荧照站在林边一棵树底，双手抱臂，面上一派平静。

三个混混互看了一，互相搀扶着跑了。

“你什么都没人家就给你免房钱？你那张脸是能当银票使还是怎么的？”陈非也越想越气，“上一回镇上也是，那个卖布的大婶多找你两尺布，还有上上回那个在山里问路的姑娘，盯着你看了半天不挪——本盟主的脸差在哪儿了？”

“那不行，”陈非也走到他面前，胳膊抱在前，“你听好了，以后再有人冲你眉来去的，你就说你是我的跟班。不，你就说你已经有主了。”

陈非也得了肯定笑起来，转去把蓝衣少女扶起。少女吓得脸煞白，见歹人跑了才缓过劲，连连谢。

荧照手指一顿，垂乖巧应答：“好。次不会了。”

林姑娘坐在荧照牵来的那匹白上，陈非也走在侧，荧照走在另一边。

陈非也拿了两把钥匙，回拽了荧照的袖上楼。

盟主宴上现原形

一晚吃饱喝足，第二日陈非也才听说了百宴。

荧照正站在桌边倒了杯茶，抬看他，面上无辜得很：“我什么都没。”

荧照低看着他那张脏兮兮的脸，抬手用拇指慢慢去陈非也脸颊上那一灰痕，又了他额蹭到的土。

他哼了一声，在桌边坐，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喝了，抹了抹嘴：“这还差不多。本盟主是怕你被人拐跑了，到时候谁给我洗衣裳饭打架？”

“看见了。”荧照说，“盟主很厉害。”

陈非也站在原地气，剑尖拄在地上撑着，腔里心得像擂鼓。衣裳沾了灰，左袖还崩了个，脸上左一灰右一土，整个人灰扑扑的。

掌柜愣了一，看看那银，又看看陈非也绷着的脸，终究没再说什么，收了银把两把钥匙递过来：“二楼尽甲乙两间。”

他手掌在柜面上轻轻一搭，朝荧照眨了：“房钱便免了。就当作个朋友。”

两人找了家客栈落脚。铺面不大，前柜台里站了个掌柜，年纪约莫三十上，生得白净面，一双桃汪汪的，声音也有些绵。

陈非也跑过去，一脸求表扬的神：“荧照你看见了吗！我自己打的！没有你手，我自己打的！”

他抬起，老板那双几乎黏在荧照脸上，嘴角噙着笑，手指在柜台上轻轻地敲。

陈非也跨了一步，生生把荧照挤到后去，把两个人的视线严严实实挡开了。他从荷包里掏几块碎银拍在柜台上，声音响亮：“不必免。房钱照付。我是他老大，他的账我结。”

陈非也盯着他看了两息，见荧照低眉顺的样不像装的，那堵在嗓的气总算顺了。

荧照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放：“盟主的脸也很好看。”

掌柜笑着往前倾了倾，那双在荧照脸上连了片刻：“这位公面生，一回来小店住？瞧着气度不凡。我这儿楼上刚好有间上房，窗对着后山，清静得很，公若住——”

他把脸埋枕里，闷闷地想，他呢，跟班不就是该归盟主么。

荧照角微微一勾。

她的包袱被打散了，珠了一地，陈非也和荧照帮着一颗颗拾回来。少女姓林，家在城中开了间珠铺，今日是门去邻村送货。陈非也听她说城就在前面不到十里，提送她一程。

又翻过来仰面朝天，陈非也打了个呵欠，饿了。

荧照应了一声，转了门。门被带上，陈非也躺在床上瞪着天板，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通火发得有莫名其妙。

陈非也浑然不觉，把茶杯一搁，伸了个懒腰往床上一倒：“今晚吃好的。你去打听打听城里哪家馆最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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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非也正低在荷包里摸银，那掌柜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了荧照上。

了房间他啪地把门关上，转叉腰瞪着荧照：“你这个跟班怎么回事？怎么到招蜂引蝶？”

着剑往外一吐，那混混连人带飞去两丈远，一坐在了地上。

陈非也正摸银的手猛地停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