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莲的父亲，是个让我恐惧的男人。”粼瞳一瞬不瞬地灼灼仰望着他，“恐惧他离去，恐惧他消亡，恐惧他不再是往昔在上的圣，恐惧他不我。”

“既然如此，那你杀了我吧。”严禛轻声说，语气仿佛在呓语神圣悲悯的引魂经，“反正，你才是不在意。”

细雪静幽幽地落在面颊，烧得粼蛇鳞落梅似的剥落淋漓。

剧烈起伏几，粼话到嘴边悬停须臾，终究又咽了回去，半晌才低声挤一句：“……你是瞧不起我，有意放吗？”

朱雀羽翼最柔的郁金翎绒，虽没有血淋淋的撕裂，但仍旧威压千钧，这样价值连城的神羽，严禛居然尽数耗在了他的蛇尾。

山茶的，桃糜的，绀紫的，血涸的……从初生心脏的淡粉到濒死腐烂的红，严禛任由蛇在膛喰吞咬嚼，血如注。

严禛指尖霍地一停。

新血浇白野，粼好似要被严禛拖拽着坠永世无法脱的烈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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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千万重繁的心绪又决堤而，不待严禛开腔，粼顿了顿，蓦地欺凑近，凉吐息几乎扫过严禛的结：“好啊，我为您介绍一。”

少顷，他薄绷成一生涩的窄痕，抬一字一顿开。

苍白蛇尾被黑曜石般的雀羽钉在积雪，粼尾尖猝然洇开一簇绵密的钝痛，酥麻顺着脊髓直冲颅，得他指尖微颤。

群蛇中一条漏网之鱼直扎严禛的，仿佛的青莲，满是血地洇在他的刑制服。

严禛犹似一尊木石之心的悲悯圣像，只是看着他慢慢：“那我呢？”

“大荒灾祸你刺伤我，我不介怀，可是你听信了我与忉利天的那场‘婚约’”，郁蓝的珠一笔一划地描摹着粼的脸，严禛目沉静得宛若圣洁冰川，却裹满了稠的占有，“粼，我很介怀。”

见严禛掌心居然自戕般钳住退却的蛇灵，尖齿横贯膛，粼心猛地一，慌本能地反扣住他的手腕，

“我在意。”

残沉郁的绿掩映雾障，日照透过云霭，横切一线明净的熹微。

“即便你们之间未曾有过婚约，那句话也绝非信之言。”粼指都洇满了严禛汨汨淌的鲜血，像握着一捧焰，“倘若不是忉利天，又或许是哪个你在人间救助苍生时遇见的凡人？妖？”

“那日你用世份说，心上人佩绿松石耳坠，可我从未有过。”粼定定望着他，“放神域，也只有忉利天在四大王城时的伴生是绿松石。”

严禛俯，裹着黑质手的指腹顺着颌线收，施力掐住粼冷腻的脸颊，“我很在意，我甚至不想救青莲。”

“在冻原，在神域，在霜山……当时我觉得，你是真的我。”严禛沾血的指尖沿着粼的侧脸虚虚过，声线低柔得几乎有委屈，“实际上，你都没有动心过吗？”

粼瞳孔骤缩成一细窄的，顾不得还嵌在鳞里的羽钉，蛇尾疾掠横扫，匆遽截断了暴动的蛇，挂在嘴边的敬称也在兵荒的呼中忘记了：“……严禛！”

“这个答案，朱雀大人满意吗？”

于是粼心间的暗海也波涛翻涌。

“粼。”

死寂般的静默间，焰火骤熄。

就好像一座冷沉沉的休眠火山，岩浆熄灭的荒芜，无喜无怒，无波也无澜地凝视一件无可救药的朽，引诱他堕落破戒的不净观。

“那颗圣心”，他每个字都像是从齿间碾过，“就算有，也早被咬了裂，摇摇坠。”

“你对我是什么觉？你对我没有一吗？”

寒雪缭的天际染迷彩，若隐若现地透尘世的真容。

他忽然很受不了严禛此刻看着自己的神。

“……”

墨雨乌云般的垂天之翼笼覆，严禛蓦地臂一伸攥住粼的腕骨，另一只手掌扣着粼的后腰将他托抱到腰间，翊羽悬空层层叠叠似莲盛开，将他牢牢禁锢在这片巢之中。

粼愣住了。

“绿松石耳坠”的旧事再度涌上心，他脱而地反将一军，“朱雀大人想问什么？难不成又是青莲的父亲是谁吗？”

冰冷的瓦砾抵在腰腹，粼正继续调笑挑衅，话音涌到边却倏然一凝。

指尖划过严禛右侧肋胁的裂，似乎空落落少了骨，粼声线突兀一断。

“……难你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