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是月海之蛇畏寒的本能，不多日便彻底养成了习惯。

“你的鳞片很像月光。”

……那这条链接是怎么冒来的？

粼循声眺望，顺着他的视线掠过外院滴不见的池，不由主地抬脚走近。

“哎！这位客人，您不能过去！”

“佛说破烦恼城，坏诸堑，洗濯垢污，显明清白，若彻见终焉，唯有勘破苦厄，方得永生之法……”

沉思片晌，粼当机立断地起走到台。

朱雀所居的白殿矗立于莲刹之巅。

连墙悬挂的山画也尽显昂贵，朱砂群山，孔雀石绿的湖泊，粉倾覆的云层与雪峰。

这篇字里行间神神叨叨的帖，似乎是一场聚会邀约？

“似乎是不太会走路。”

日昏晦，屹立在弥陀市中心的鹤林酒店宛如千年浸泡在雨季。

一声声戛玉敲冰的轻唤落在粼耳畔。

任离来时听粼简略说了那则邀约帖，犹豫：“酒店的四楼会议室我倒是知位置……但是时，我们总不能等到凌晨吧？”

枳吊儿郎当地把玩打火机：“啧，总觉这地方风不太对，也不知那帮人大半夜聚会要什么。”

“……”

冻原民对来历不明的粼甚是忌惮，断言这只貌丑可怖的邪若不绞杀，终成大患。

粼一行走去时，只有零星几位客人在办理住。

挑的中四周满繁茂的带植，枝苍黑的娑罗双树虬结盘错，大厅中央供奉一尊数米的度母像，俯瞰众生，慈眉垂怜。

四周的光线倏忽暗了去。

一听说粼准备去鹤林酒店，除了本就想逃课的染跃跃试，另外两人脸霎时愈加古怪，却也没谁阻拦得了。

“门锁上了。”粼单手一指里。

至于提及的鹤林酒店，粼并不陌生，但凡弥陀市的居民都知晓这家首屈一指的豪华酒店。

“冻原冬日几乎看不见蛇的。”

涸的池底瓷砖颜与墙上山画中的湖泊如一辙，粼无视后安保的呼声，跨过了池的护栏。

粼徐徐念完，谛视的眸光在屏幕上凝滞片刻。

“你有名字吗？”

老洋房的上两层离得不远，粼双手撑住栏杆，轻盈一，便落在楼那人家的台上，吓得缩在沙发看鬼片的中年男人发一声公打鸣似的嚎叫。

刹那间，刺骨的白风裹着冰碴凌冽呼啸。

贵为神的朱雀于朝夕照拂之事上亲力亲为，从饮起居到衣饰佩，事无细皆由他过问，那件从死人上剥的裹尸布也早已不见踪影，如今粼行止间一袭象牙白的袍层叠曳地，珍珠与蜡珠串垂落前。

只是不知从哪一年起，酒店时有离奇的灵异传闻，本地人对其多少有些忌惮。

偏好睡在毡毯的粼蛇尾今日缠绕成一铜钱结，明日又编成莲结，鼻尖一嗅到熟悉的气味，便会裹白绒绒的披氅慢吞吞循过去，将额抵金发少年的膛。

忽然染一扬，略带嫌弃：“这酒店的游泳池怎么都了？”

漫巍峨的山峦星罗棋布万重屋舍，金隐雪，赭红映河。

“说归说你别松手！”枳忙把嘴角叼着的烟扯掉，“赶回去。”

“鹤林酒店的传说是真的吗？”

不会走路，似乎目力也不佳，绀红珠覆着雾蒙蒙的透明鳞，终日蜷缩毡褥之中，闻得动静便会略略探掌大的脸，吐一小截淡粉的尖。

可是纵览所有回复，并没有用提到那幅绢画。

冰川苍茫，四野皑白，冻湖却染一泓郁的蓝绿泽。

刚踩上栏杆，迎面撞上小径拐角几影说话间走来，任离一抬，当即惊得脸都变了：“粼，你什么？”

自从朱雀在冻原彼岸救粼，已逾数日，不论问什么，粼一律只是回应几声茫昧的音节。

粼霎了霎，瞳孔犹如重叠的胶片，倒映不应存在的铅灰天穹与无尽厚雪。

见状，几人悬着的心这才落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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粼帖，容倒只有寥寥数语。

“能仁路81号，每月十五，迎您的莅临，时四楼会议室，共修消三世业。”

俨然是将粼养成了半风雨都不得侵染的金枝玉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