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白安这几个月没去看望恩师。

他和皇帝联手局，将恩师置于两难的境地。

张白安看着那封信，前浮现白维的模样。

他在这场政治风波中，没告诉恩师，没保护恩师，甚至还给了恩师一刀。

于宪走了来，看见张白安还在看着纸张发呆。

还是张白安主动叫住了他：“秉正兄。”

活着还浪费空气。

记得白维在谢重面前替他挡箭时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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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张白安听到这个消息也没过多关注。

白维是这样，谢重是这样，那他自己呢？

张白安显然有些懵，睛眨了两才回过神。

张白安忽然觉得，也许所有人最后都会变成自己曾经最讨厌的样。

他不像周立一样一死脑南墙撞到底，也不像谢重一样全都是黑、唯一的善心也是为了自保。

会因为谢重祸害朝政隐忍十几年，只为了还朝政一个清明。

在上坐在朝堂上谈阔论。

会为了维护他的孙、保护白家家产，让一个民如的知府倒台归乡。

一连着白维，一连着张白安。

他会因为皇帝勤政实打实地兴得睡不着觉，也会因为皇帝的每况愈而到担忧。

白维不是好人，他也不是坏人。

平常在阁都是无话可说的状态。

去世了。

他的辈们鱼百姓，鱼乡里，占地几十万亩田地，得百姓不得不背井离乡，冒着生命危险外务工。

那个在他仕之初就提携他、保护他、一步一步教他如何在朝堂上生存的人。

也知白维肯定要承受不住皇权和勋贵带来的两重压力，很快就要退场。

那个位置他抬就能看到。

死了就死了。

月光被门晃了晃，把张白安的影照得同样晃了晃。

像一剪不断的线。

若你要说他忠君国民，那也不尽然。

于宪也一直守着自己的承诺，不停给谢重的辈们接济，供他们读书。

说他不社稷不忠君，不尽然。

旧人

他太复杂了，复杂得像一团麻一样拧在一起，让人甚至都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样的人。

白维提携他，常常为他在官场上兜底。

他记得白维第一次带他时的样。

他反手给自己如同父亲一般谆谆教诲的恩师政治生涯来了一刀。

于宪知曾经白维想要致自己于死地，故而对他们都没什么好脸。

张白安能到如今的位置，白维功不可没。

他会不会也有一天，坐在某个人的对面，被自己一手扶植起来的人反手一刀？

张白安很聪明，他看皇帝的全盘计划。

谢重专权那段黑暗的时候，张白安被打击得都想辞官，是白维一直保护着张白安，一直给他提，一直给他输信念。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打招呼，径直往里走了去。

张白安父亲与张白安相的时间，都没有白维跟张白安相的时间久。

记得白维在夜的阁值房里给他批注奏折时的侧脸。

于宪停了脚步，转过：“张阁老，有事吗？”

背地里欺辱百姓、祸害乡里。

张白安看了那封信很久，久到烛火燃尽了半截，久到窗外的月亮升到了中天。

几十年的师生，早早将他俩绑定在一起。

谢重去世了。

于宪蓦了一会儿，吐三个字：“去世了。”

白维从始至终都没想过害张白安。

可能是老师最后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他说话了。

他会保护能臣忠臣直臣，同时也会为了党争加害忠臣能臣。

最开始察觉张白安跟他不同心的时候，也只是很落寞。

他呢？

张白安鬼神使差地问：“谢……谢阁老怎么样了？”

他就像八卦图，一面是白，一面是黑。

他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没有收屉，而是放在了桌案的一角。

不是因为背后筹谋什么，而是单纯的没有脸面去看望这个如同父亲一样的恩师。

哦对，之前好像提过一嘴，他回到江西老家的时候，并没有活多久就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