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开着，外面的土路弯弯曲曲地伸向远方，两旁是秋收后的田地，空旷而安静。

几位书生跪在地上，向周立告别，额碰在黄土上：“阁老，路上路途远，您路上多保重。”

“我们一定会谨记阁老的教诲，为天、为百姓多实事！阁老……告辞！”

周立掀开车帘，看着那几个跪在地上的年轻背影，红着眶：“你们有心了。一路小心。”

他忽然觉得这一辈的事还不算失败，原来也有好人会记得他为江山的奉献。

原来并不是所有士大夫都唯利是图、趋炎附势。

告别完周立后，几位书生就回了城。

车往远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周立的妻忽然一拍膝盖，满大汗地从车上跑来，手里攥着一把银票：

“老周！刚刚那些孩呢？”

周立从车帘里探：“回去了。”

妻着急地跺脚，急得泪都快来了：“他们钱没有拿！诶呀，那些孩穿的都不富着。”

“这这这这些银票，他们怎么就能送给我们啊！哎呀！这可怎么办呐！”

刚刚那些书生都是寒门，京赶考上本就没多少钱。

所以才会不顾危险接章鑫悦安排给他们的任务。

周立看着妻手里的银票，厚厚一叠，面额不小。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风把他白的发了，久到女儿在车里喊“爹地来“。

随后周立慢慢转过，朝着城门那群书生的方向作了一揖。

这位脾气火爆、说话冲、倔、浑是刺、傲了半辈的老臣，第一次向几位份地位学识都不如他的小们作了一揖。

腰弯得很低，低到官帽前沿快要碰到车辕。

而妻手中拿的银票，也比章鑫悦给那几位书生的银票要多很多。

是那些书生把章鑫悦给的酬劳几乎一分没留地填了去，又拼凑了自己上所有的余钱，凑成了一个面的数目。

沈河躲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朝周立离开方向：“老章，派人暗中保护一周阁老。”

“切记，不要让周阁老发现。”

“对了，顺便派人打一新郑地方官，让他们多多照顾周阁老一家。”

章鑫悦：“老祖……要告诉元辅吗？”

沈河转过，：“不用了，就这样。”

………

昭武四年，皇上重病卧床不醒，已经昏迷半年。

没有皇太后、没有后妃主持朝政，朝廷外大小事务，大多由司礼监掌印太监沈承安决断。

沈河坐在司礼监大堂里，面前堆积如山的奏折，他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批，案的灯从早亮到晚。

十月，掌印太监沈承安拿皇上从前留的空白亲笔诏书，传令首辅周立辞官回乡，遣送回河南新郑老家。

十月中旬，朝廷提阁次辅张白安担任阁首辅。

十一月，十三监察御史接连上书弹劾东阁大学士、礼尚书齐仲华。

弹劾容说他主皇家宗庙祭祀、四季祈福仪式时偷工减料、克扣公用钱财，招来上天不满，这才让皇上久昏迷不醒。

沈承安把所有弹劾齐仲华的奏折抄写多份，发六和全国各府、官府，还对外宣称：

“皇上卧病不起，宗庙礼法是国家本，居位的大臣办事敷衍松懈，就是辜负整个江山。”

消息传开，朝堂上议论不休，不少文官上书替齐仲华求。

首辅张白安最终定调，指责齐仲华掌礼法时优柔寡断、政令宽松散漫，造成祭祀典礼秩序混，为阁辅臣本承担不起守护国家本的重任。

沈承安盖上司礼监批红大印，当众宣读置圣旨，六科衙门立刻抄写这份文书传遍全国各地，这件事就此落定。

齐仲华离京那天着小雨，他站在午门外回望了一，什么也没说，撑开一把旧伞走了雨幕里。

反张

昭武五年正月，皇上依旧昏迷不醒。

阁首辅张白安上《请稽查章奏随事考成以修实政疏》，正式提了考成法。

法令一经颁布，全国大小官员全都震动。

这奏疏的开篇就震撼人心：“天之事，不难于立法，而难于法之必行；不难于听言，而难于言之必效。”

阁一把手张白安一针见血地指：近年来章奏繁多，各衙门“敷奏虽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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