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闭了闭又睁开，难得耐地解劝起来。

“别想太多，你得已经够好了，何必总是一味地朝前看。有时回顾后，想一想被你救过的人，难还少吗？至少对他们而言，你的一切并非毫无意义。”他停顿了，“何况照…你那位师傅的说法，你过分执着于此，岂不是也犯了贪、痴二忌？”

柏又青怔怔地看着阿玉。

久缠扰他的困局，在这一刻逐渐变得明晰起来。

“至于蛊毒，”阿玉低低地说，“我从前就说过很多次，你不必为此烦忧。解不了又如何，横竖不过一死，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

柏又青灵台刚有疏通之象，听见他后半句话，差灵气全了，赶忙打断他：“你这又是什么鬼话？呸呸呸，赶收回去，别让老天听见。”

阿玉脸很怪：“你还信这个？”

柏又青自己是不怎么相信的，但涉及到亲近的人，他认为还是该避一避谶，无奈：“小心总没错吧。还说我无遮拦，你嘴上才是一不知忌讳。”

静了静，又：“不过，你说的确实不错。”

他太容易钻角尖，向来不是担心这个就是焦虑那个，不知不觉了痴相着了迷障，应了“医不自医”的谬误了。修炼十余载，竟还不如小时候心思澄净。如此想来，曾经柳老叫他恪守初心，原来是这般用意。

明月悬空，夜风动老槐树的叶冠，落飒飒而，柏又青接住了其中一朵，轻轻地挲。

“过贪便是过痴，过痴便同于愚昧。”他轻声，“古有神农氏尝百草济苍生，我一人力微，难比先神，不足以悟世间百苦，知其一味而解半，又何尝不可？”

阿玉嘴翕动，还想说什么，不料柏又青忽然凑近他，将那一小朵槐别在了他鬓边。

“我治不好所有人，但力所能及之，可以治好更多的人。”柏又青认真地说，“在这更多的人里，我最希望你好，代山玉。”

所以不要再轻言生死了，我会担惊受怕。

槐分明无香，可不知为何，阿玉却仿佛受到了某甘甜的芬芳，沁人心脾，泽肺腑。

他躲也似的侧过，一手理了理鬓发，遮住耳朵，哪怕知这举动很多余——四昏黑，没人能看清他耳尖是什么颜，语气也听不任何端倪：“不早了，该回去了。”

柏又青也不介意他不接自己的话，颔首：“好吧，我们先回家。”

似乎是被哪个字动到了，阿玉收了与他合握的手。

白天时森的瘦林，到了此刻，却仿佛只剩了安宁的静谧。凉风习习，铃音阵阵，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只是袖中十指相扣。

回到雨山寨不久，柏又青就丹田活络，开始闭关突破了。

从金丹过渡到元婴并不容易，稍有不慎就有境界跌落的风险。好在此前蒲老和朴师兄等人早将结婴的经验传授与他，又有阿玉帮忙护法，过程虽然艰难，但历经一番提心吊胆的漫波折后，终于是成功阶了。

返本还源，复归于婴儿，是谓元婴。

闭关结束后柏又青尚未睁，神魂已然窍，一息之间便将整座雨山寨尽收底。田中的稻禾，山里的竹林，游鱼甩尾戏，飞鸟振翅鸣啭。山风拂面而过，他惬意地享受了会儿，又发觉好像哪里不太对。直到在半山腰看见了叶冠红透的老枫树，才骤然醒神。

然而一睁，整个人又直接定住了。

他不在自己家，而是阿玉卧房的床榻上。阿玉则躺在旁边，闭着，与他共枕而眠。

更确切地说，是阿玉搂着他，他抱着阿玉，一副不分你我、纠缠不清的姿势。

两个人的脸相距不过数寸，阿玉的乌发丝丝缕缕地落在柏又青肤上，有些，又有些凉。他甚至能看见阿玉垂敛的睫，羽似的微微颤动着，投一小片扇状的影，令柏又青不自觉地屏住了气息。

“醒了？”

阿玉毫无前兆地睁开了，黑的眸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柏又青呆呆地应：“嗯嗯…嗯？！”

他突然反应过来，霍地一从床上窜了起来，蹭蹭蹭退到了床尾。但动作太大，一个不留神就摔了床，脑壳着地撞得生疼，抱住气不止。

“……”阿玉床将人拎了起来，“跑那么快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柏又青憋红了脸：“我们…我们怎么在一张床上！”

阿玉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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