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又青又想给人一掌，却被阿玉截住了胳膊。

“如今木已成舟，想悔也来不及了，老老实实地认命吧。”阿玉生生将他的手了去，“我素来耐心不多，倘若你还是这么一直折腾自己，那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乖乖听话。但这些法大多损，你恐怕会受不住，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想用。”

此话一，柏又青果然不再反抗。

他垂了，恹恹地自言自语：“…这么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阿玉表一凝，沉了脸。

定定地盯着柏又青看了一会儿，终于松开他的手，收拾起地上的残羹碎碗。

“想寻短见，那正好，你我二人凑个冥婚倒也不错。”离开前，阿玉冷冷地扔几句话，“不过等到你娘哪天回来，见了你这副寻死觅活的样，也不知会作何想。”

柏又青黯淡的双多了一光亮：“我娘她还活着？”

见状，阿玉表更加不好看，一言不合摔上门去了，留他一人在屋。

满桌的饭菜都快凉了，柏又青犹疑片刻，终于还是拿起筷，缓吞吞地吃了起来。

屋门外，阿玉独自站在过廊上，线抿着，仿佛在抑制某绪。直到几只蛊虫飞来，停在栏杆上窸窸窣窣地报信，他眉间才掠过一丝戾气，抬步离去。

【作者有话说】

被打了一掌很破防

偏偏明月如昨

天黑后，阿玉仍然没回竹楼，柏又青躺在床榻上，久久无法睡。

已是初夏，屋外的山林却静谧无比，没有风声，也没有聒噪的虫鸣，大概是阿玉在附近安排了不少蛊虫。

竹娘还活着。

所以回乡之前，他收到的那封警告信，就是竹娘本人寄来的。

竹娘应当知雨山寨发生了什么，可她为何又一走了之？以柏又青对竹娘的了解，她虽表面上看着铁石心，但绝不是那会弃亲友乡邻们于不顾的人，这其中兴许还有别的隐。

但无论如何，只要人还在，就是莫大的好消息了。

原本柏又青已心灰意冷，现在却又生了几分求生的念想来。

雨山毁了，还可以重建，人亡故了，魂魄总是还在的。这世上仙术法那么多，总归会有办法，他怎么能就这样破罐破摔？若是连自己都放弃了，那雨山寨才真是无可挽回了。

至少，他得先见竹娘一面。

柏又青摸了摸手上的百鸟镯，脸上神莫辩。之前逃跑救人时，他上的法和丹药几乎全用完了，如今剩的东西不多，想再去，只怕是难如登天。

正思忖着，忽闻窗外飘来一缕幽远而依稀的笛声，不由一愣。

如今寨里能笛的，只有一人。柏又青心中踟蹰片刻，还是起床，披上衣服了门。

今夜是有月亮的，如的清辉浸没山林，竹影飘曳，笛声也随之辗转浮动，曲调低回婉转，带着几分寂寥的凉意。

柏又青循着笛声到了清河畔，见边停着船，船孤零零亮着一灯，阿玉靠坐其旁，执笛抵，正是自己当初送的那支鹤骨笛。

柏又青静听了一会儿，转离开，笛声却在此时停了，阿玉不辩绪的声音从后传来：“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你是连一刻都不肯同我多待了？”

柏又青闭了闭，只得折返走了过去。

阿玉脸稍舒，将他牵上了船，问：“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这儿吗。”

柏又青静默，：“记得。”

“我也记得。”阿玉轻笑了，“我记得很清楚，当时我们约好了一起撑船看，结果却被你娘发现，她将你抓回了家，我差以为见不到你了…没想到你当晚就来找我了。”

柏又青低声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阿玉边的笑意淡了去，转看他：“怎么，叙叙旧也不行？知我是男，心里膈应，回忆起这些事来嫌恶心？”

柏又青挣开了手：“胡搅蛮缠。”

阿玉拽住他：“那你在计较些什么？我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你就不能对我宽容吗？”

柏又青动作陡然僵住，心像是被针狠狠地刺了一，生涩：“…你怎么能这么若无其事地说这话。”

“事实而已，没必要藏着掖着，说倒还能让你多瞧我两。”阿玉将他的反应看在里，微微一笑，“看吧，你现在就不会走了，多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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