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被治好病、愿意信他的人，但相比之，实在太少了。

去寻峒谷里别的寨。

此后一段时日，柏又青在凤凰岭各游诊。

踏门前，才又听见她开了：“你是柏竹阿哥吧？”

“还能怎么样，跟以前一个样呗。”女人笑，“看郎君你这模样和岁数，也应该结亲了吧？”

如此一路游历采药，一路诊病修行，没被赶走就借宿农家，赶来就在荒山野庙里将就一晚。幸好有阿黄和凤蝶不离不弃地跟着他，也不算太寂寞。

他拍拍阿黄：“再往前走一段。”

喂了药的丈夫很快退，柏又青叮嘱了几句，准备走了，因为女人看他的神已经像在看一个疯。

柏又青，女人打量他片刻，迎了屋。

“义诊，不收钱。”柏又青说。

柏又青抬：“结亲后，过得怎么样？”

“也没多久，三四年吧……我跟他一个村大的，当时一起搬来的。近两年到年纪了，想着彼此都知知底，就结亲了。”

他想起姜娥仙最后的嘱托，寻遍山林，几乎掘地三尺，却怎么也找不到姜母的棺材。反而发现了一些散的脚印，似乎前不久有人来过。

“你跑去哪儿了？到找不到人！”

“小时候你经常给我们送吃的，我记起来了。”年轻女人摇摇，“这里离油松林远，采不到松粉了。家里只有这些东西，你莫嫌弃。”

开始时，人们看他是走方的铃医，个个都迎。后来发现他边跟着蝶虫，便知他是个养蛊的琵拍鬼，再迎不起来了。轻则拒之门外，重则甩脸赶人。就算有人实在病得重，得了药方，也不敢轻易尝试，生怕里面被了毒。

熬药时，柏又青在一边帮忙择菜，一边闲扯：“你们住这儿多久了？”

还没来得及细究，忽然收到一则急匆匆的传讯，是竹娘。

柏又青哭笑不得，只够煮一顿吃。凤蝶很不稀罕吃素，自己飞去觅了，结果被雨一淋，成一片彩纸，哒哒蔫地栽了泥地里，最后是被柏又青抢救回来的。

这家是一对夫妻，近来雨多气重，丈夫受寒，不止。女人一边照顾他，一边抱怨雨迟迟不停，真耽误活。柏又青看了她，又看了床上的人，低开方抓药。

几年前那场山火后，临近雨山的村寨全搬走了，人都聚居在镇周边的丘坡。柏又青到地方时，山上很安静，摇摇铃杖，才有几人家开了门。见他是一个人，后跟着怪鹿，手边停着只虫，又缩了回去。

巫见和罗天公已死，为祸凤凰岭的巫觋也大半被收监，可民间对蛊师仍然畏忌不减。相沿几十上百年的锢见，不是他杀几个人、诊几次病就能消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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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又青回过，手里被了个篮，篮里是几捆新鲜的苋菜。

她原以为会听到“看诊太累，她在家休息”或者“路太远不方便”之类的回答，柏又青却：“他跟我一起来的。”

年轻女人看着他，表很古怪。

最终柏又青还是没能找到棺材，就被几只云鹤接回了雨山。

“一走走大半个月，你是要去剑门关还是昆仑山？”竹娘，“赶回去，不然我得叫人去抓你了。”

因为一门，苋菜连着筐全被阿黄叼走了，抢回来时就剩半把菜。

“那真是多谢你了。”女人立刻接过药包。

落地前，他远远地看见了在山上等候的朴文和令狐锋，朝他招了招手。

上次厝房山，还是姜娥仙将他捉来的。如今此地一片死寂，已是一座空落落的荒村。到了停棺林，柏又青一看见了半山腰的火架，心中默然，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

柏又青不会嫌弃，也嫌弃不了。

女人一瞅药包，犹豫起来：“这方开贵了吧？哪用得着……”

“在家待着闷，就随便走走……”

柏又青笑着：“是啊。”

女人问：“那怎么不带阿嫂来？”

但该看的病还是得看，该开的药方还是要开。何况这样的境遇，对自己蛊时柏又青就早有所料——从前的竹娘、姜娥仙与阿玉，谁不是这般过来的？他不过是时至今日才亲验了一遭罢了，没什么不可接受的。

行至凤凰岭腹地，柏又青眯起，望着远黑压压的瘦林。

只有一个年轻女人探问：“郎君，能瞧病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