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的喜怒、执念、记忆，在这浩大苍凉的集悲问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可笑，且毫无意义。

哪个是梦，哪个是真？亦或，皆是虚无？

“敢问吾皇，何归乡？”

谢斩慈的识海仿佛被这苍凉悲怸的意念整个贯穿、占据，那声音带着一跨越了无尽时光的茫然、疲惫，与骨髓的绝望。

周那层壬灵光剧烈波动，发细微的嗤嗤声，如同油泼雪，不断消着涌来的死气，但消耗的速度快得惊人。

然而，残念无穷无尽，前赴后继，谢斩慈不断劈散这些绝望的只言片语，在死气中稳步向前。

这是最为纯粹、也最为庞杂的残念侵染，直击神魂，若非他心历经雷火锤炼，又曾于天罚白焰中淬炼神魂，只这一，便足以让修士神魂崩裂，沦为行尸走。

他守灵台的最后一丝清明，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曳灭，最终在这片浩然叩问中，被赫然冲垮。

“敢问吾皇，何归乡？”

玉阶尽，立于阶上的那个人影面对着声声诘问，转过来，祂的面容模糊不清，然而谢斩慈能清晰受到，他郁得化不开的悲怆。

谢斩慈形猛地一晃，脸骤然苍白。他闷哼一声，七窍之中竟隐隐有血丝渗。

并非来自潭本，而是来自那沉积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无穷无尽的死灵残念。

纷嘈杂，亿万声音叠加成无法解析的混沌轰鸣，其中饱着生灵陨灭前最极致的碎片。

“黄泉路断，回寂灭，敢问吾皇，何归乡？”

不似之前那些充满怨毒、不甘的残念嘶吼，这意念更渺，也更沉重，沉重到让谢斩慈瞬间忘却了自，忘却了潭，忘却了那截近在咫尺的青枝。

那些纷芜杂的悲啼之声，仿佛受到这意念的召，竟不再各自哭嚎，而是和这残念汇聚一，齐声喝：

渐，没过小、膝弯、腰际……每一寸，压力与侵蚀便倍增。清澈的，那些森白的骨骸仿佛活了过来，在他步履间微微摇曳，空的窝望向他，带着无尽的死寂与怨憎。

无数破碎的画面、嘶吼、哀鸣、不甘的执念、绝望的诅咒，如同决堤的洪，轰然冲垮了灵台的堤防，蛮横地他的识海。

敢问吾皇，何归乡

这叩问本，似乎并不寻求答案，它只是存在，只是回，只是将这终极的、关乎存在本的迷失与无归之，蛮横地烙印在每一个及它的神魂之上。

直到他也不知自己走了多，前耳畔已然俱是一片郁得化不开的黑暗，一格外宏大、苍凉、绝望的意念，那声音带着他无法理解的悲恸与决绝，冲了他的识海。

谢斩慈神不变，继续向潭心迈步。

他的意识被拖一片无边的、灰蒙蒙的虚无。没有上，没有左右，唯有那叩问，以及随之而来的、亿万声音汇聚而成的浪，一遍遍冲刷着他意识的堤岸。

他们跪伏着，衣衫褴褛，形容枯槁，有的甚至已不成人形，手脚残缺，面容扭曲，他们的如此截然不同，却发一模一样的悲怆之声。

“敢问吾皇，何归乡？敢问吾皇，何归乡？”

他咬破尖，剧痛与腥甜让他灵台为之一清，丹田之中的天罚白火蠢蠢动，他却不曾动用，仅凭雷元，将那些纠缠而来的残念虚影劈散、焚毁。

更有无数模糊扭曲的影自白骨中浮现，伸半透明的手臂，缠绕上他的四肢、腰、脖颈，要将他拖永恒的沉眠。

归乡？何是乡？

不可攀的玉阶仿佛直通天际，在此之，直至视野的尽，是黑压压、密密麻麻、难以计数的人影。

当他行至潭齐时，异变陡生。

“敢问吾皇，何归乡？”

他自己呢？他又是谁？是那个在教室里对着言小说油墨走神的少年，还是这个手握白骨枪、在仙途挣扎求存的谢斩慈？还是这万千迷惘的生灵所诘问的那个所谓“吾皇”？

他看见一条无边无际的、原本应淌着魂光的浩瀚河，从中间断开了，游是得化不开的、吞噬一切的黑暗，上游是无尽的魂灵茫然徘徊，无可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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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打在他神魂的心。他看见破碎的旌旗在看不见的风中猎猎，看见模糊的影朝着同一个方向叩拜、然后无声无息地倒、化为飞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