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呼微微急促：“可他随即话锋一转，提起了天罡寺。他说，天罡寺地西北，受血煞侵扰，若无天机指引，极难存续。”

谢斩慈静静听着，他想起池少游化为赤龙、撼天劫的悍勇，却最终放弃了脱，不忍叹一声。

“他说，‘叔父，此事太过仓促，池姑娘一时难以接受也是常。不如让我单独与她谈谈？’玄机尊看了他一，大概是对自己这个侄儿极有信心，便答应了，只留我们二人。”

“我拒了三次。”池少游的声音冷了来，“第三次时，玄机尊面微沉，已是颇为不悦，就在那时，观爻骤然开了。”

谢斩慈银眸微沉，云笈书院陆氏窥探天机，素来寿数不比寻常修士，玄机尊所言，不知真假。

“那时，观爻就在他侧。”池少游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空，仿佛穿透了前的墙，看到了那日的场景，“他一直沉默着，不发一言。”

谢斩慈静静地听着，没有话。

谢斩慈心中五味杂陈。陆观爻确实擅布局，可这一次，他似乎把自己也算计去了。

“那日，玄机尊和陆观爻引我了里间细谈，尊言辞恳切，甚至称得上慈。他说他寿元将尽，大限不过年光景，只盼死前能看见观爻成婚，陆氏血脉得以延续，也好去地见列祖列宗。”

她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我向来不肯认栽，既然等不来人，便只能自己想办法。金丹雷劫是天地法则，玄机尊的禁制再，也挡不住天威。我想着，只要雷劫一起，禁制必受冲击，到时候趁着混，未必不能寻个脱之机。”

“我当时便拒绝了，”池少游，“且不说我对陆观爻是否有，单凭我心中最重要的是师尊之死背后的真相，就不可能答应。”

“可我没想到，我一答应，就被送了观星台，从此与世隔绝。”池少游的声音里终于透被背叛的痛楚，“玄机尊的手段比我想象中更狠，连传讯都被切断。我等着观爻来告诉我一步计划，可等来的，只有婚期一天天近的消息。”

池少游说完，便垂帘，不再言语。静室的熏香依旧袅绕，却仿佛透着一彻骨的凉意。

“因此，我相信陆观爻不会真的把我推火坑。我也相信他有本事全而退。”

她顿了顿，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只是这样一来，我便再无理由推脱。婚期已定，我若再闹，便是与整个云笈书院、与丹剑为敌，更是将天罡寺推向渊。谢师弟，黄泉之行，我怕是去不了了。”

慈闻言，便知池少游早就明白了他和明霰的安排，方才的冷淡，也不过是刻意在侍女面前演的态势，抬手取覆面轻纱，形一晃，便落在她对面蒲团上。

池少游没有说去，但谢斩慈已然听懂。这是赤的威胁。以天罡寺的安危为筹码，她就范。

“可当日我冲屏障，却看见了慧极师父和烈师兄，玄机尊说过，若我不从，天罡寺便要承担我的任，我若真就这么跑了，引来玄机尊迁怒，天罡寺百年基业，岂非毁于我手？”

“多年以前，你也亲历了我被送往天罡寺的那件事，彼时我心中忿忿不平，迁怒于慧极师父、烈师兄，多次逃，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是陆观爻频频来往于天罡寺，从中斡旋，才疏解我心中郁结。”

“我试图联系他，可他连见都不愿见我。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错了？是不是这从到尾就是一个骗局？是不是陆观爻和玄机尊本就是一丘之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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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少游角那抹极淡的弧度倏然消失。她垂，盯着自己叠在膝上的双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半晌，她才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与苦涩。

生门所在

她闭上，似乎在回想那个转折的瞬间。

“而且，我相信陆观爻。”她说相信两个字时，语气中有近乎固执的笃定。

“他对我说，这不是真的。他说这只是局，是权宜之计，只要我答应，他会设法在婚典前夕让我成功脱，并会将一份黄泉的舆图给我，你知晓的，我们如要去黄泉，非此不可。”

“师，那日我离开观星台去葬渊，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开，声音也恢复了平日的低沉。

谢斩慈心中微凛，陆观爻并非会任人摆布之人，他的沉默，或许本就是某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