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施主，老衲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慧极禅师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玄机尊临去前，曾以毕生修为逆天推演，留一谶言，响彻九州，至今余音未散！”

他上前一步，推开木窗。夜风裹着沙砾，灵鹊振翅飞，稳稳落在书案上，它的足间，绑着一枚玉简，其上，一缕熟悉的星力萦绕不散。

谢斩慈呼一滞，这灵鹊他再熟悉不过，正是书院中陆观爻专属的那一只，平日偶尔借他一用，让他和檀鸾之间互相传信。

院死寂一片，连风声都仿佛被空。。

谢斩慈忽然笑了，那笑容极淡，落在他银眸，却比寒冰更冷，比刀锋更利，原来如此，谢斩慈，龙池少游，屠灭云笈书院，这不正是原作中所记载的容么？

他看向谢斩慈，目光悲悯：“但这谶言一，九州震动，如今，二位已是举世皆敌。”

就在他指尖灵力微动，即将落禁制准备小憩片刻时，一微弱的灵光，如星坠落，悄无声息地贴上了窗棂。

只见一只掌大小的灵鹊，通羽泛着玄金泽，灵动的珠滴溜溜一转，偏了偏脑袋，喙轻叩窗棂，发清脆笃笃声。

池少游却猛地住烈烽手腕，力之大，令这金丹佛修都微微一怔。她抬眸看向慧极禅师，赤金龙瞳中燃烧着冰冷的火焰：“大师父，您信吗？”

慧极禅师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栗，“陆氏一脉，无论亲疏，无论修为低，凡怀陆氏血脉者，尽数陨灭，无一幸免。玄机尊，亦星陨消。”

“谢客卿，见字如晤，若见此信，便说明，我毕生布置已成，如今再无牵挂，现将一切，对你和盘托，你需谨记。

慧极禅师一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中挤来的：“谶言曰：‘天降世，九州。谢斩慈，负，屠戮，毁我书院，绝我陆氏。那龙池少游，与之同合污，乃为祸之佑。’”

大的青石上坐，示意三人也坐。

他目光扫过池少游，又落回老僧脸上：“实不相瞒，我和师本就无意久留，即刻便要启程前往黄泉诡境，绝不会在天罡寺多留半日，给您和寺中弟，添半分麻烦。”

烈烽猛地站起，又生生坐，结动，发不声。池少游脸煞白，指尖扣掌心。唯有谢斩慈，依旧立着，只是银眸，一寒芒骤然凝聚。

谢斩慈回到那间简陋的禅房，便借着窗外惨淡的月光，迅速收拾了行装，动作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

那声音依旧温疏朗，带着陆观爻特有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笑意，却比往日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慧极大师。”谢斩慈开，声音平静得可怕，“您不必为难。”

“就在婚典那日，护山大阵倒转，星辉崩裂，整座书院竟在须臾间化为齑粉。”

话音落地，烈烽如遭雷击，猛地起来，怒喝：“那老贼临死还要泼脏，无耻之尤！”

谢斩慈伸手拈起玉简，指尖及的刹那，一微弱却清晰的神识波动，如故人低语，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

谢斩慈动作一顿，银眸骤然锐利，循光望去。

慧极禅师阖目，念珠捻动的速度快了几分，半晌，才低宣一声佛号：“阿弥陀佛，天将晚，明日一早，再动罢。”

谢斩慈虽早知陆观爻布局远，却也未料到结局竟是如此惨烈。他银眸中闪过一丝痛，沉声：“陆观爻呢？”

“自今日起，九州各宗，共诛之！”

“失踪了。”慧极禅师闭上，似是不忍再说，却又不得不说，“尸骨无存，落不明。”

烈烽捺不住，一坐在石上，震得地面微颤，谢斩慈则静立一旁，银眸沉静如渊，已预到些什么。

“云笈书院，没了。”慧极禅师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慧极禅师沉默良久，才缓缓：“老衲与谢施主相虽浅，却也知他心韧，非是滥杀之人。至于，老衲佛法微末，看不透，也不敢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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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苦心多年，但偏偏一谶言，便又将他钉回了这条路上，葬渊结丹，屠戮书院，再一步，又是什么，他是否真的还会成为尊，亦或是，他没有成为尊，但众铄金、积毁销骨，生生让他成了众人中的尊？

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