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素之目的神异虽随双目剜去而消散，但他仍是那个活了万年的医仙。他只需一，便知这孩神魂空，如一张白纸，甚至比凡间的痴儿还要愚钝几分。没有前世记忆，没有人皇威压，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灵智都欠奉。

如果降生于世是乐事，为何他要哭呢。

那孩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笨拙地转过，朝着青莲尊的方向，张开了臂弯。那是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带着生本能的依恋与乞求。

青莲尊抱起那孩，他一路向北，来到了绥兰州。

还有那个天才早夭的弟，在神魂溃散前，也是这样茫然地看着他，中满是困惑，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师尊救不了他。

婴儿在莲中缓慢地生着，莲中一年，外界百年，也唯有如此，才能让他抵御刑火天咒七日发作的侵蚀，将那孱弱幼小的，炼一能抗衡刑火灼烧的躯。

这孩虽非他血亲，却也是因他的一念之差，才落得这般境地。那伸的双臂，像一把钝刀，狠狠刺他枯寂了万年的心，带来一阵久违的、尖锐的刺痛。

太素之目的反噬，亲者皆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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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们仍要去，虽九死仍不悔。

青莲尊带着婴儿来到石窟，婴儿被癫狂的玄机尊掷阵法，奇迹没有发生，人皇没有归来，陆玄机弃阵而去，青莲尊将那被刑火灼烧的婴儿收了莲之中。

燕寻霈自石屋中走，他的腰间没有剑，只是并指如剑，壬灵力警惕地萦绕在周，见是先前给他回信的青莲尊，似是松了气，却并未驱散灵力。

这里是九州最为荒僻、贫瘠的州郡之一，世家林立，连像样的宗门也没有半个，他将那孩轻轻放在一荒废的破庙门前，随后也不回地离开。

他走上前，指尖轻，那朵温养了孩百年的青玉莲缓缓凋零，化作光，没孩的，护住他最后一丝生机。

青莲尊自袖里乾坤中取了两枚丹药，他不善征伐，却可以杀人于无形，他是盖世医仙，没有人会怀疑从他手中得来的丹药，遑论因奄奄一息的妻而忧心忡忡、丧失警惕的燕寻霈。

“罢了。”

莲开到第一百载时，那孩醒了。

他说不清自己这件事是为的什么，怜悯吗，或许是吧，毕竟虽然神魂尽失，但这婴儿终究还只是个孩。侥幸吗，也或许吧，说不定有一日，人皇之魂会在这个婴儿上复苏呢。

青莲尊低声自语，听不是悲是喜。

石屋里，还有一个凡人女，面苍白，冷汗涔涔，她的臂弯中抱着一个婴孩，婴孩脸上的血迹甚至都未被完全拭去，他啼哭着，那是落这个污浊昏聩的世界绝望的哭声吗？

随后，这对夫妻对视一，便毅然转，向着远方那横贯天际的庞大裂隙走去，玄机尊仍在那里，未曾离开，也在那里，他们不知自己能否成功回到九州，将真相带去。

他不是人皇。

若你在绥兰州，也能活去，那便是天要你活，青莲尊知，这孩的灵被刑火天咒压制，此生几乎不可能踏上仙途，即便这孩活来，他们也不可能有再见的一日。

他们各自服了一枚丹药，气血充盈了他们的面容，但在心脉，一不可解的晦毒素，却也已经暗暗扎去。

再之后，便是天尸骸看过的记忆，燕寻霈和谢珏未抵达石窟，就死于那丹药中的毒素被发，他们在距离最近的地方握彼此的手，燕寻霈在封印上刻最后四个字，天已死。

青莲尊僵住了。

“多谢尊，劳烦尊照拂我儿。”燕寻霈将那个婴儿裹几条破布拼成的襁褓，仿佛那就能为他阻隔这黄泉荒原上裹挟着气的恶风，他最后温柔地看了一那婴儿茫然的面容，将他递到了青莲尊手中。

界里所听到的第一声音，不是的嘶吼，凡人的哀鸣，而是婴儿的啼哭。

有异象，只有一声极轻的、属于婴儿的啼哭，打破了太溪谷、药王筑的寂静，青莲尊静坐于古榕之，莲开合，那孩从莲心坐起，他没哭多久，只是睁着，那双睛大而空。

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万年前的那个药庐。那个在他怀里渐渐冰冷、温一逝的女，在临死前也曾这样无助地伸手，抓向虚空，仿佛想要抓住最后一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