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我？”楚寒铮愕然。

“在此渡劫，借战场杀伐之气镇压心绪纷，借与旧师了断之机斩断前尘，是你现阶段破境的最佳选择。”

“楚护法，”他淡淡，“我今日携你而非池护法同往，并非只是以你与无妄剑宗的这层牵连为托词约见尊。”

“昔日齐骞为让你先我一步结丹，将你置于剑河洗练神魂，如今你修为已至金丹境，可心劫迟迟未渡，若说是因为黄泉艰险、不便渡劫，那为何这两日，你一次都没有向我提过渡劫一事？”

楚寒铮一怔，迎着谢斩慈的目光，缓缓摇：“城关初建，事务繁杂，不能以属一己之私，坏了尊主大计。”

“你是我不可或缺的臂助，是黑石城的利剑。一柄剑若自有裂痕，如何能斩断前路荆棘？”

楚寒铮心中震动，他看着谢斩慈平静无波的脸，忽然明白了什么：“所以……尊主特意明要我师尊齐真人同来，是为了……补全我神魂之憾？”

“元亨剑尊在场，既可护法，亦可见证，更能确保此事不会节外生枝。葬渊乃上古战场遗址，煞气与残念织，对你所修之金戈剑而言，是险地，亦是磨砺剑心、直面本我的绝佳之地。”

楚寒铮嘴动了动，低声：“即便剑尊愿赴会，可我师尊……齐骞老他与尊主有隙，尊主让他同往，恐生变数。”

说到这里，谢斩慈却骤然一顿，那双气翻涌的墨双眸中，渐渐染上了一属于谢斩慈的缓和的神采，他抬手虚扶楚寒铮，：“你与我和师不同，我们的上，背负着我父亲的血海仇，背负着陆玄机临死前的谶言，已成定局。”

“尊主，”楚寒铮忍不住开，葬渊的肃杀环境无形中加重了他心的焦灼，“剑尊真的会赴约么？”

“你并非不愿，而是不敢。”谢斩慈一针见血，“你心中有缺，神魂有憾，对授业恩师齐骞，对无妄剑宗，乃至对过往的诸多人与事，并未真正放，而这份未放，你不敢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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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上古神大战留的伤痕烙在大地上，形成这不见底的大裂谷。

楚寒铮站在他侧稍后的位置，一劲装，背负重剑。他眉微锁，目光不时扫过荒芜的四周和不见底的渊壑，掌心因不自觉的握而微微发。

“我需你基稳固，心无挂碍，方能应对今后更为险恶的局势。你的心劫，必须在此地，借势而渡。”

罡风自渊底呼啸而上，卷挟着万年不散的肃杀血气与金铁锈蚀的气息。裂谷两侧，的岩层呈现暗红与漆黑的驳杂彩，仿佛被涸的血与火反复灼烧过。

楚寒铮脸微白，抿了。谢斩慈所言，恰恰破了他心的症结。

谢斩慈终于转过，看向楚寒铮。他漆黑的眸在葬渊晦暗的天光，显得格外邃。

楚寒铮沉默了。罡风卷起他额前的碎发，眉心那一嫣红如血的朱砂小痣，良久，他缓缓抱拳，向着谢斩慈一礼。

谢斩慈负手而立，望着渊底那翻不休、仿佛蕴藏着无数未散战魂的稠黑雾，神静默。此地，曾是他凝结金丹之，但如今，金丹已碎，元大成，再访此地，竟已是恍如隔世。

“而你，楚友，你为无妄剑宗的剑，齐骞虽将你逐宗门，删去玉碟，但仍然着手为你封锁消息，如今九州，只知尊谢斩慈，龙池少游，却无一人知晓这城中还有一个楚寒铮。”

谢斩慈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视线依旧落在渊底，仿佛能穿透那重重黑雾，看到更久远的过去。半晌，他才缓缓：“不必心急。元亨剑尊会来的。”

他停顿了一，看向远方铅灰的天际线，声音低沉去：“楚寒铮，我知你心中有惧，有惑，有不甘。但途之上，有些关隘，避无可避。今日不渡此劫，来日它必成你修行乃至命的心腹大患。届时，断的就不止是你的途，亦会是我急需的左膀右臂。”

“我请元亨剑尊前来，首要目的，自然是为破解九州联军讨之局。但同样，”谢斩慈的目光落在楚寒铮上，，“也是为了你。”

“因此，我今日布置，还有第三重意，若你不愿继续随我行险径而弃坦途，待元亨剑尊与齐骞前来，你可自行离去，我不会怪罪于你。”

“不错。”谢斩慈颔首，“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心的一分源，在于与齐骞未曾了断的师徒因果。无论这因果最终是续是斩，都需当面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