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妄剑宗授业之恩，弟铭五，此生不忘。”

他直起，目光扫过神各异的两位师，最终落回谢斩慈上，一字一顿：

“楚寒铮愿随尊主，镇守西漠，此志不渝。”

话音落的刹那，葬渊积蓄了万载的凶煞之气仿佛受到牵引，轰然沸腾，心劫的气息冲天而起，将楚寒铮彻底吞没。

浮面

识海中积压的所有恐惧、不甘、遗憾、愤怒，乃至那些被行剥离后仍残留的、破碎的印记，尽数化为有形无质的利刃，从向外将楚寒铮寸寸凌迟。

齐骞的脸在那一刻变得煞白。他看着那团将他最得意的弟吞噬的黑雾，嘴翕动，意识想要上前一步，却被元亨剑尊枯瘦的左手住了肩膀。

“心劫，旁人无从手。”元亨剑尊的声音嘶哑，目光却锐利如剑，刺向齐骞，“除非，劫起之源，本就在你。”

齐骞浑一震，猛地看向剑尊，中掠过一丝慌，但很快被惯常的冷覆盖：“剑尊何意？弟教导无方，致使他心有瑕，是弟的过错，但心生于己，弟又能如何？”

“是吗？”元亨剑尊缓缓收回手，那只独臂垂在侧，目光重新投向翻的心黑雾，语气平淡，却字字千钧，“骞，你当真以为，你以洗剑为名，对他神魂所作手脚，能瞒得过老朽？”

齐骞如遭雷击，踉跄后退半步，脸上血尽褪。

恍惚间，时间倒退百年。

那时的他，年方二十二，意气风发，筑基有成，在同辈中已是翘楚。

丹、无妄两大剑宗联袂遴选弟，多少世家弟、散修天才汇聚，最终能走到两位尊面前的，不过寥寥数人。

齐骞是一个，燕寻霈，是另一个。

他还记得，那个站在人群中眉温的少年，白衣简素，周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刚不久。可元亨剑尊的目光，第一就落在了燕寻霈上。

“你可愿我无妄剑宗，承我剑？” 元亨剑尊的声音苍劲，直接越过了他，问向燕寻霈。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那个籍籍无名的少年上，齐骞攥了袖中的拳。

然后，他听见燕寻霈清澈而略显疏懒的声音，他说：“雪风之巅苦寒，弟喜侍草，怕是要辜负剑尊意了。”

他就这样以一个近乎可笑的理由拒绝了九州第一剑修的青睐，拒绝了齐骞求之不得的青睐。

元亨剑尊沉默了片刻，目光终于转向了他。那一刻，齐骞心中涌起一混杂着屈辱与庆幸的。他听见剑尊说：“那你呢？”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躬：“弟愿往！必不负剑尊所望！”

元亨剑尊看着他，了，却又仿佛叹息般，补了一句：“你天资甚佳，但心尚需磨砺，不及他灵台澄澈，心天然。”

不及他，三个字，从此扎齐骞的心。他发疯般地修炼，将一切闲暇、一切享乐都摒弃，只余剑。三十结丹，已是惊才绝艳，他以为终于可以洗刷那日的评价。

直到盱山论剑，他携着苦修多年的凛冽剑意，对上那个依旧温和笑的燕寻霈。

他败了。

败得彻底，败得难堪。而更让他心几乎崩裂的是，燕寻霈在那一战中临阵突破，丹成之时，异象环生，年仅二十。

二十岁的金丹，将他三十岁的成就衬得黯淡无光。从那以后，燕寻霈就成为他挥之不去的梦魇，是他无论怎么追赶，似乎都望尘莫及的影。

后来，燕寻霈在黄泉失踪，魂灯熄灭，他听闻时，竟有一丝扭曲的快意。看，天才又如何？心澄澈又如何？终究不得善终！

再后来，他在朔云州的一间破庙里捡到了楚寒铮，那孩瘦骨嶙峋，在酷寒中几乎冻毙，但那双看向他的睛里，如此纯粹，如此动人。

他将孩带回无妄剑宗，他要打磨这块璞玉，要证明自己的途无错，他能教心、天资都完无缺的剑。楚寒铮没有辜负他的期望，甚至远超期望。

可渐渐的，齐骞在那孩上，又看到了他极力想抹去的东西，楚寒铮的同、弱、好奇、向往，是他所缺失的，是那个侍草、玩丧志的燕寻霈所拥有的。

楚寒铮绝不能带着这些登临大。

就在他为此焦躁时，那封密信带着淡淡的、令人安心的药香，送到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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