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池上空，翻着稀薄却韧的黑气，它们并未肆意扩张，反而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将整座城庇护其，阻隔着外界岐余荒漠的黄沙。

“我谢斩慈与黄泉遗民，只求以此残躯，守此一城，换一个不被赶尽杀绝的苟安。”

岳峙渊瞳孔微缩，面上肌绷，但并未否认。她沉默片刻，方沉声：“的确，我对檀友的言辞心有疑虑，但你戕害尊，盘踞西漠，聚成城，乃九州共见之实。纵有，亦难掩你尊之，与天为敌之势。”

谢斩慈悠然颔首：“好，理应如此。”

“信与不信，之争无益，随我亲一观便知。”谢斩慈轻轻摇，不再多解释，“当然，岳友留在营地的那些属，已由我座护法照看，岳友不必担心。”

他顿了顿，望向城中那些凡人，冷峻的面容在气合拢昏暗的天光中，竟一近似温柔的绪，但旋即，他声音渐冷，：“若最终兵戈难免，那便各凭本事，死生无怨。”

“岳友，黄泉城之中，并无预备肆九州的军，只有百万劫后余生、只求一隅安的凡人遗民。”

半是劝诱，半是威胁，谢斩慈看似给了她拒绝的空间，实则已将她推向了一个不得不答应的境地。但当离开营地的那一刻，或许她就已经预料到了如今的场面。

岳峙渊眉锁，循着地脉传来的知，她离开时的那座营帐周围，已多了一抹锋锐无匹、藏刃于鞘，随时准备蓄势而发的庚金剑意，那些个筑基、练气修为的执事绝非敌手。

而城池之，目所及，是鳞次栉比的、同样以黑石搭建的屋舍，虽简陋，却整齐。纵横错的街上，人影幢幢。

岳峙渊看向谢斩慈，声音斩钉截铁，字字铿锵，：“好，我随你去，但若你所言有半句虚妄，我岳峙渊拼却途命，也必阻你恶行，将真相带回九州。”

前所见的，是一座巍峨而犷的城池。城墙并非九州常见的青石砖瓦，而是一暗沉近黑的大石块垒砌而成，石块表面布满风沙侵蚀的痕迹与涸血渍般的褐纹路。

“你带我来此，不只是为了让我看。”她哑声，已然明了谢斩慈的意图。

“我若当真与天为敌，便不该再次与你相见，而应叩关屠城，掀起无边杀劫。”察觉到岳峙渊骤然绷的神，谢斩慈的语气反显几分无奈。

“你要我如何？”良久，她问，声音低沉。

中岂不是早已有所猜测？”

“与天为敌？”谢斩慈重复着这五个字，语气里听不讥讽，倒有几分苍凉，“岳友，昔年小衍天镜山问心，你说以天公正为己，你的天，是九州宗门的天，还是这山川河岳间，亿万生灵的天？”

说罢，他抬手虚划，浩然无匹的元撕裂空间，一刻，岳峙渊只觉天旋地转，时空短暂剥离，但不过呼之间，就已脚落实地。

岳峙渊沉默了。

有佝偻着背、在街角整理晒稻谷的老者；有抱着陶罐、匆匆穿行、彼此低声谈的妇人；甚至还有孩童，面虽带着期营养不良的苍白与黄泉风沙留的糙，却依旧睁着明亮的睛，在空地上追逐笑闹。

“无需你任何违背心与盟规之事。”谢斩慈，“只需将你所见，如实禀报坤元尊。是非曲直，攻伐与否，由尊与各宗自行决断。”

再访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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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峙渊僵立在原地，大的躯仿佛化作了一块真正的岩石。

“你说什么？”岳峙渊惊，“黄泉绝地，岂有凡人？”

“不错。”谢斩慈坦然承认，“我说服坤元尊，避免无谓战端。空无凭，友亲所见，便是最好的凭证。”

岳峙渊：“此话何意？”

岳峙渊缓缓转过，看向谢斩慈。此刻，她中再无最初的凛然敌意，取而代之的是大的震动、混的挣扎，以及一丝无法掩饰的、属于修者的悲悯。

“岳友应当还记得，小衍天中我们所见的那段和神仙有关的残忆，”谢斩慈，“那并非空来风，而是九州万年前的历史，前这些百姓，就是如我当年在幻境中一样，选择解脱人皇的百姓，随后，他们被那些了人皇血的修士视为罪人，送黄泉关镇压天。”

“谢友，”她不知不觉间已然换了称呼，“这些凡人，是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