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微尊的脚步停在了虹桥中段，与谢斩慈相隔十丈。这个距离，对大乘修士而言，生杀予夺不过一念。

他并未因谢斩慈的礼数而有丝毫动容，目光扫过楚寒铮，在戚秋惨白的脸上略一停留，最终落回谢斩慈上。

清微尊冷哼一声，：“谢斩慈，你如今是九州共指的尊，黄泉之主。我丹剑乃正魁首，你我之间，有何可晤？你的事，平舆州会上，自有公论。此地，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正因平舆州会将有公论，晚辈才不得不来。”谢斩慈语调未变，周那收敛的息，气息却骤然攀升，化神修为的威压尽数倾泻。

清微尊白眉微蹙，他为此地之主，与护山大阵心神相连，更能清晰受到那蛮荒、暴烈、带着纯粹毁灭意味的息，并非冲着他而来，而是向，动摇着这片灵山福地的地脉。

“尊，”谢斩慈向前踏半步，那弥漫开的意又凝实一分，“晚辈自知修为浅薄，不及您万一，但元暴戾难驯，若在剑宝地斗法，恐伤灵脉基。”

他抬起，目光掠过清微尊，投向其后那隐在霞光云雾中的重重阙、剑峰林海。

“晚辈一命，死不足惜。只是这满山灵脉、千年传承，以及这剑中数千弟，尊当真忍心让他们给晚辈陪葬么？”

清微尊面一沉，谢斩慈此言，无疑是及到了他的逆鳞，他活了数千载，执掌九州剑魁首，何曾被人以山门基业为质，当面胁迫？

“谢斩慈，你在威胁本座？”这一句吐，周遭温度骤降，大乘尊的怒意，引动了天地灵机，整座虹桥的霞光都化作了凛冽的剑意，蓄势待发。

“非是威胁，是陈述事实。”谢斩慈坦然承受着那无不在的锋锐剑意，“若不得已，晚辈绝不愿行如此两败俱伤之策。”

他话锋微转，语气不再冷藏锋，反而染上了一丝复杂的绪：“毕竟丹剑是晚辈之地，而尊您，是家父的师尊。”

“家父燕寻霈，毕生敬您、重您，视丹剑为，即便最后陷黄泉，殒命于天封印之外，至死也无一言怨及师门。”

清微尊周鼓的剑意，凝滞了一瞬，那双古井无波的眸，波澜乍起。

“霈儿……”他低语，“你去过黄泉了。”

“晚辈不仅去了黄泉，还亲见到了家父埋骨之地，知晓家父陨落非是天灾，实为人祸。”谢斩慈见清微尊态度化，又上前近一步，字字铿锵。

清微尊沉默着，那笼罩天地的威压未曾散去，但那锁定谢斩慈周的剑意，却切实地偏离了他周要害之，他冷冷：“说去。”

“万年前，九州初定，天被封印于西漠，归墟之外的黄泉绝地之中。”

谢斩慈斟酌着词句，清微尊是九州大乘尊中的后起之辈，对当年旧事未必知晓，他若将黄泉关百万遗民的真相和盘托，只会暴城和他厉荏的事实。

“而百年前，云笈书院玄机尊以天机推演之名，告知尊，西漠黄泉关，天封印因年岁久远，恐有松动之虞，需家父前往镇守加固，方可保九州万年太平，尊可还记得。”

清微尊的目光微微一凝。这段往事，他自然记得。当年陆玄机手持星盘，言辞恳切，忧心忡忡，言及九州安危系于此行，他信了。

“尊心系天，可未曾想，那天封印本不曾松动，也无需加固，天早已是弩之末，玄机尊此言，不过是将家父骗绝地，行夺舍之法罢了。”

“什么夺舍？”清微尊的声音陡然转厉，虹桥上的霞光剑意再次翻腾，“玄机尊为九州推演天机，鞠躬尽瘁，岂容你污蔑！”

“丹剑与云笈书院相千年，尊岂会无法察觉到，每一代继承山之位者，不仅皆会舍弃本名，承袭玄机号与大乘修为，执掌天机星术，且连举手投足、言谈习，都似一个模刻？”

清微尊白眉的眸微微眯起，似在思量，谢斩慈趁势再，：“即便是同一父母所的手足兄弟，成于同一屋檐之，亦会因际遇、心而生截然不同的品貌，缘何那玄机尊相传数十代，都似同一人，尊，您当真没有起过半分疑心？”

清微尊静立如古松，良久，他中波澜渐平，缓缓开，声音听不喜怒：“纵然如此，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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