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祂留来了，这红尘，祂看着人皇从英武到衰老，看着那些曾聚首于人皇座的人从衷心到猜忌，祂以为，献一颗心，换回人皇的寿数，便能挽回一段注定逝去的时光，便能聚回散落的人心。”

“青羽的神鸟未曾救回祂的帝王，当祂从剖魂剜心的重创中涅槃重生，祂看见的是一尊被尽了的枯骨，是散的神滋养了贪婪之辈的灵息与寿数，祂却无能为力。”

“祂失了神心，微渺如凡人，即便无能为力，祂再难渡海离开，也再难面对这方天地，于是，祂眠归墟，意图在无穷无尽的虚空中消磨自己的生。”

“直到一日，曾褫夺人皇神血的那位医师，后人奉他为尊者，为了横渡归墟，剖了自己那一对承神血而生的双目，继而唤醒了那位神明。”

“祂了黄泉，重返九州，佯装自己有灵，拜那位医师的门之，而如今，祂站在这里，看着这窃取了神血而畸形的秩序延续万年，看着修士在上，视凡人如草芥，看着这山河在无声中腐朽，灵脉在宴中枯竭。”

“看着罪人们靠着偷来的光苟活，看着英雄的骨血被污名掩埋，看着本该被供奉的牺牲者，被他们曾经誓死守护的同胞抛弃，在绝地中挣扎、被遗忘。”

“我等待了万载秋，只为看着这如今面目倾颓的山河再度破碎，看着这建筑在朽骨和谎言上的危楼彻底倾颓。”

“我是未曾东渡的神明，是愚蠢剖心赠凡人的青鸟，也是这九州罪衍的伊始。”

檀鸾的声音落，室重归寂静，他依旧背对着谢斩慈，青衫影立在窗前，仿佛与窗外沉沉的夜为一，孤峭而遥远。

“杯盏既碎，”他再度开，声音平淡无波，听不方才倾吐那亘古秘辛后的丝毫波澜，“你走吧，便问到这里。”

他顿了顿，语气里掺一丝极淡的、近乎自嘲的笃定：“你尽可以将我关在这里，但谢辞，你心里应当也清楚，你阻止不了我。”

酒力混合着那番神明自述带来的惊涛骇浪，在谢斩慈臆间冲撞，带来更烈的眩与一近乎窒息的滞重，檀鸾的话语并非虚张声势，得到青莲尊本命心莲后，他修为必然再一重，不可测。

更何况，祂是神明，昔年青莲尊得了一丝神血，便可尊为九州魁首之一，人皇了神心，便可生不死、以供万民，而祂本尊，更是与凡人、与修士遥不可及。

谢斩慈的视线有些模糊，他晃了晃，目光掠过桌上那只青玉酒壶。壶中，醉的残尚存小半，琥珀的光华在灯幽幽转，诱人沉溺。

他忽然伸手，指尖到温凉的壶，带着一不不顾的蛮横，想要将其提起，将里所有的迷离、所有的真相、所有的痛楚与无奈，连同这令人眩的酒，一并饮尽。

然而，手腕尚未抬起，数细如发丝、嫣红如血玉的荆棘，便自他侧虚空悄然探，迅速缠绕上他的手指、手腕，直至小臂，将他提壶的动作牢牢锁住。

罗刹血棘。

谢斩慈没有挣扎，只是抬起那双被酒气熏得发红、更显邃的墨眸，望向窗前那依旧背对他的影。

檀鸾并未回，却仿佛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那温的嗓音再次响起，：“你还有什么想问？”

方才那些关于神明、关于万载谋划、关于山河倾颓的冰冷字句，还在谢斩慈耳中轰鸣，与腔里翻搅的酒意、还有腰侧那自血誓缔结起便从未真正熄灭的灼，混作一团，烧得他发，心滞涩。

檀鸾的影如此模糊，如一尊遥不可及的圣像，又似一刻就要羽化消散、重归天之上。

这样的在上的神明，却会为了一人，剖神心以赠凡躯，而那个人，已在万年前化作枯骨一，祂却仍要为之复仇，以至于不惜倾颓天地。

“青翮。”

他的声音因酒意，和中翻涌的那陌生的酸涩而沙哑，字句近乎破碎，他向前倾，尽手臂被缚，那姿态却仿佛要挣脱一切枷锁，去碰神明的羽翼。

“我心悦你。”

话音落的刹那，缠绕手臂的罗刹血棘骤然收，尖刺更地没，带来清晰的痛楚。谢斩慈却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檀鸾，继续。

“你呢，你有没有半喜过我？”

这句话，耗了他全的气力，他息着，固执地等待着，腔里那陌生的酸涩与灼，混合着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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