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成是。”陆玄机毫不避讳地说，“如今我们声名鹊起，已经注意到了燎原军的存在，注意到了将军的存在。设一个陷阱，引诱我们，一举歼灭，这是很合理的推断。”

“既然如此，我有一个提议。”陆玄机，“将军带锐前去探查，我留守营地。若三日没有消息，我便率全军北上接应。”

“将军怎么看？”陆玄机率先开，语气平淡，听不倾向。

他书香门第，家族在神之战中覆灭，独自一人辗转千里投奔了燎原军。谢辞与他谈数次，发现此人不仅饱读诗书，更通兵法韬略，便将他留在边担任军师。

裴元皱眉：“你是说，这是个陷阱？”

帐中只剩他和裴元、以及新任军师陆玄机三人。陆玄机是个二十的年轻人，面容清瘦，肤白皙，一双睛却异常明亮，仿佛能看透人心。

照老者提供的方位，他们找到了那座被称为雪风之巅的山峰。那是一座孤峰，耸云，山陡峭如削，覆盖着厚厚的冰雪。

老者来自北方的朔云州。那里地九州极北，常年风雪加，土地贫瘠，人烟稀少。三个月前，一群阶突然现在朔云州，它们没有像往常那样肆意屠杀，而是将散居在各的凡人驱赶到了一起。

谢辞走到悬挂在帐中的地图前，目光落在朔云州的位置。那片区域在地图上标注得极为简略，只有寥寥几笔勾勒的山脉廓，大片空白意味着那里人迹罕至，几乎没有被探索过。

谢辞亲自将他引主帅帐中，再三询问，才从老者破碎的话语中，捕捉到些许信息。

第七日，他们终于抵达了朔云州的地界。

“我知是陷阱。”谢辞的声音很平静，“但如果那几万人是真的呢？如果我们不去，他们就真的会死在那个裂谷里。我们不能因为害怕陷阱，就放弃几万条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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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太巧了。”陆玄机接，“我们燎原军刚刚在东南站稳脚跟，名声初显，立刻就有一个来历不明的老者送来这样一个消息。几万百姓被囚禁，恰好在我们鞭莫及的极北之地，恰好需要我们途跋涉去救援。”

谢辞了：“就这么办。”

横，声音嘶哑近乎说不完整的话来。

陆玄机叹了气，没有再劝阻。他知谢辞的，这个年轻的统帅平日里冷静沉着，但在涉及凡人安危的事上，有着近乎固执的原则。

谢辞没有立刻答应，他问了几个关键的问题：“看守裂谷的有多少？实力如何？裂谷周围的地形怎样？”

他抓住谢辞的手臂，指甲几乎掐里：“将军，那裂谷里有好几万人啊！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求求你，救救他们！”

正是这份原则，让无数人愿意追随他，也正是这份原则，可能会让他走向绝路。

陆玄机和裴元同时看向他。

次日清晨，谢辞挑选了三百名锐，全轻装简从，每人只带三日的粮和饮，以及足够的箭矢和兵。裴元自然在其中，他腰间挎着那柄跟随他多年的剑，剑锋雪亮。

裴元急了：“那我们还去不去？”

越往北走，天气越发寒冷。地上的积雪越来越厚，风也越来越烈，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士兵们裹了上的冬衣，缩着脖，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谢辞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向帐外，初冬的第一场雪正在飘落，他淡淡：“去。”

“他们把人都赶到了雪风之巅。”老者的手剧烈颤抖着，中满是恐惧，“那里有一大的裂谷，不见底，们把人像牲一样赶去，我儿、儿媳、孙儿……全都被赶去了。我因为摔伤了，落在后面，藏在雪里，才逃过一劫。”

“太巧了。”谢辞缓缓。

这里的一切都是白的。白的山，白的地，白的天空，仿佛整个世界都被冻结在一片死寂的苍白之中。连风声都显得格外凄厉，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谢辞沉默了片刻，让士兵带老者去休息，好生照料。

他转过，目光定：“况且，就算是陷阱，也未尝不是我们的机会。既然费尽心机设这个局，说明它们已经开始忌惮我们了。它们怕了。”

老者却一问三不知。他只记得自己被追赶时的仓皇，只记得那些大狰狞的影，至于数量、实力、地形，他一概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