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翮站在原地，看着谢辞重新埋首于案牍之间，那双清澈如湖的眸中，渐渐浮现一丝黯然。

他地了一气，忽然觉得中憋闷得厉害。

园，一架藤萝之，开满了白的朵。

“月见藤，”他轻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几分醉意，几分恍惚，“竟然真的开了……”

谢辞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脚步不自觉地停了来。

这幅画面得不像真实，像是从梦境中剪裁来的片段，稍一眨就会消散。

青翮听到他的声音，转过来。那双清澈的眸在看到谢辞的瞬间亮了一，但随即又蒙上了一层迷蒙的汽，他眨了眨睛，似乎想要努力看清前的人，却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那些极小，密密匝匝地缀在藤蔓上，如同满天繁星落了凡间。洁白如雪，在月光泛着莹的光泽，散发一清冽而馥郁的香气，丝丝缕缕，沁人心脾。

谢辞只是日日埋于案牍之间，仿佛那些枯燥的公文比他这个人有趣得多。

他放笔，了酸胀的眉心。

“连医师才活了几年，哪有我细心。”青翮理所当然地说，将汤药往谢辞面前推了推，“趁喝，凉了就更苦了。”

谢辞确实没有赶他走，却也从未主动靠近过他。他住在人皇殿西侧的客院中，每日最大的乐趣，就是变着法给谢辞送些汤药、心、茶，谢辞每次都收，一声谢，然后便再无文。

这片园原本是荒废的，杂草丛生，无人打理。但自从青翮住西侧客院后，这里便渐渐变了模样。他移栽了许多草，又引来活，筑了一方小小的池塘，池中养了几尾锦鲤，岸边了几竿翠竹，倒是别有一番雅致。

但他错了。

那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不上不，让他无法呼，也无法释怀。他意识地伸手了的位置，隔着衣襟，那青羽的温凉清晰地传来。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是青翮。

青翮站在一旁，看着谢辞专注的侧脸。

，将托盘轻轻放，：“陛，该喝药了。”

青翮不是没有察觉到谢辞的疏远。

窗外传来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夹杂着几声虫鸣。他站起，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裹着草木的清香扑面而来，带着几分凉意。

他伸手，指尖轻轻碰一朵小白，那在他指尖微微颤动，仿佛在回应他的摸。

而在这架之，一个青衣影正仰着，痴痴地望着那些盛开的朵。

他没有让侍从跟随，独自一人沿着殿中的石板路缓缓走着。月光洒在院中，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白，树影婆娑，影摇曳，静谧得仿佛整个世界都沉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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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端起空了的药碗，转走了书房。

他不知何时来到了这里，也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他仰着脸，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映那双清澈眸中毫不掩饰的惊喜与喜，仿佛看到了什么世间最好的事。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明明他已经剖白了自己的心迹，褪去神羽，化作人形，与谢辞站在同一片土地上，为什么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但没有缩短，反而更加遥远？

人皇殿中灯火通明，侍从们往来穿梭，准备晚膳。谢辞却依然待在书房里，面前的奏章已经批阅了大半，案角的烛火动着，在他脸上投明暗错的光影。

不知不觉间，他走到了人皇殿西侧的一片园。

谢辞这才抬起，看了一那碗汤药，又看了一青翮，：“我不是说过，这些事让连医师来就好。”

“谢辞！”他叫了一声，声音比平日了几分，带着一毫不掩饰的欣，“你来看，开了！”

他定了定神，走上前去，沉声问：“青翮，你怎么在这里？”

谢辞正要转离开，却忽然停了脚步。

月光，白，青衣少年。

谢辞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涩的药顺着咙，他放碗，用净帕了嘴角，又重新拿起笔，继续批阅奏章。

他沉默了片刻，转走了书房。

三年前，他褪去神羽，化作人形，留在了这座人皇殿中。他以为，只要他留来，就能日日见到谢辞，就能慢慢走近他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