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替天行。”他笑声骤歇，目光如两寒电，扫过三位大乘修士的面孔，“坤元尊，你向来中立，不问世事，我敬你三分。但你扪心自问，这九州仙门，有几个是真正净的？我谢斩慈杀的人，哪一个不是死有余辜？”

之外，各灵光冲天而起，将半边天幕染得五彩斑斓。飞舟如蝗，剑光如瀑，旌旗蔽日，鼓声震天。

这位云笈书院唯一的幸存者，新一任玄机尊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模样，但那双睛里沉淀的沧桑与恨意，却远比他的外表沉得多。

谢斩慈沉默了一瞬，随即嗤笑：“天地不仁，万法不公，九州污浊，修士昏聩，要战，便战罢，让我看看，这所谓的正，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他冷哼一声，拂袖：“此等，人人得而诛之。老愿为先锋，替天行！”

联军阵前，三气息最为恢宏的影凌空而立，如三座不可逾越的山岳，镇压着整条战线。

坤元尊望着远城楼上那玄影，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那是惋惜，亦或是不忍。

左侧，白发白须白袍的老负手而立，面容清癯，神肃穆，正是丹剑的清微尊。

居中者是一位面容慈柔的中年女，着赭黄袍，周萦绕着浑厚沉稳的大地灵气。

“排场不小。”他淡淡，“三位大乘齐聚，就为了对付我一个化神小辈？”

那磅礴的气势，仿佛要将这座矗立于焦土之上的城连同其主人一同碾为齑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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坤元尊话音甫落，清微尊便捋了捋颔白须，接：“坤元友所言极是。谢斩慈，你虽罪孽重，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若你肯幡然悔悟，自缚请罪，老亦可为你向诸位同求，留你一命。”

而右侧，一名着玄金锦袍的青年男摇着折扇，容貌俊，风度翩翩，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清微尊面微变，正要开，玄机尊已转向他，折扇轻，笑意不减：“坤元前辈素来是慈悲为怀，晚辈了然于心，不过清微前辈杀伐决断，缘何对这谢斩慈了心，莫非是因谢斩慈之父是前辈亲传弟，念着私，想要徇私了么？”

这话说得极重，几乎是指着鼻骂清微尊包庇。

他还未开，玄机尊却忽然轻笑一声，合拢手中折扇，踏前一步，那张俊无俦的面容上依旧挂着温文尔雅的笑意，底却寒光烁烁，：

城楼之上，谢斩慈负手而立，玄衣猎猎，墨发飞扬。他望着那铺天盖地的仙门联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底却没有半分惧。

清微尊面一沉，白眉微轩，周剑气骤然凌厉了几分：“陆氏小儿，你休要血人，老不过是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愿多造杀孽罢了。既然你执意要取他命，那便随你去！”

她顿了顿，周气势陡然攀升，赭黄的袍无风自动，脚的大地随之隆隆震颤：“便只有死路一条。”

此言一，城楼上的谢斩慈眸微动，嘴角那抹冷笑却愈发刻，明明已率大军兵临城，开却是劝降，这帮正修士，当真是虚伪无比。

坤元尊见二人争执已毕，暗自叹了气，目光重新投向城楼上那玄影，声音沉凝如大地：“谢斩慈，你也听到了。降与不降，皆在你一念之间。若降，尚有活路；若战——”

“谢斩慈，”坤元尊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定，“纵然他们有罪，也当由九州共裁，而非由你一人以杀戮定是非。谢斩慈，你以暴制暴，以杀止杀，与那些你所憎恶之人，又有何异？”

城楼之上，谢斩慈听完这番对话，忽然仰天笑起来，那笑声苍凉而恣肆，听得人心中一寒，原本杀气腾腾的联军见他如此，行军的脚步亦是一顿。

“两位前辈此言差矣，谢斩慈屠戮我云笈书院上三百七十二人，无一活，唯有在侥幸苟全命，在虽是晚辈，承袭了叔父临终传功才得以晋升大乘，但此等血海仇当前，在斗胆，也要为我书院众讨一句公。”

三位大乘修士并肩而立，便是这九州修真界最尖的战力。

坤元尊微微蹙眉，向前踏一步，声音温和却不失威严：“谢斩慈，你倒行逆施，屠戮仙门，祸九州，已是天怒人怨。我等今日率兵前来，并非为私怨，而是为天苍生计。你若肯放屠刀，自废功，我等可主，留你一命，囚于镇塔中，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