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成了块石，压在他心，上面还带着尖刺，稍微一动就疼得不过气。

如果他当时态度缓和一，如果他昨天晚上回复了父亲的短信，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

他以前不是没盼过父亲消失，甚至在最恨的时候，想过他要是不在了就好了。

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他竟然会为了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人，哭得像个傻……

周野不敢回首，不敢回，他得往前走，他得向前走。

前面有秦渡……

……

飞机落地后，三人转乘大，又坐了村里的包车，才到了家。

邻居们帮着李林把周父抬回了屋，事发突然，连棺材都没来得及准备。

李林已经不哭了，只是坐在床边，神发直，一遍遍念叨着：“明明昨天还好好的，凌晨不知什么时候……就喝药了……怎么就喝药了呢……”

周野抬脚走屋，脚就像是有千斤重，每一步都好似有几只鬼手拽着他，要把他拽地狱里。

他站在床边，看着父亲青白的脸，那脸上还带着一丝僵。

周野静静地站着，指甲掐掌心，渗血来也没觉，心里的疼早就盖过了手上的痛。

他就那么看着，脑里一片空白，又好像被什么东西满了。

他知，今天的画面，他这辈都忘不掉了。

他爸成功了，用这最极端的方式，在他的人生路上刻了一血淋淋的疤，几乎要毁掉他往前走的勇气。

周燕安顿好李林和周顺风，走来就看到弟弟直地站在尸旁。

他的背影很宽，很，可周燕却觉得，那里面藏着的，是一碰就会碎的脆弱。

“阿野，盖上吧。”周燕的声音很低。

这是他们这里的习俗，父亲死后，白布必须由儿亲手盖上。

周野“嗯”了一声，将白布盖过父亲。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父的缘分就断了。

“爸，”周野看着那片白布，嘴动了动，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要是有来世，我们就不要再见面了，再也不要了。”

他最后看了一被白布覆盖的廓，转大步走屋。

外面的天气沉沉的，风里带着冷的气息，像是要雨了。

这天气，就像他父亲的人生，悲哀，又可笑，愚蠢，又无知……而他的人生，好像也被这沉的天，罩上了一层不去的灰。

离家大山

周野的手机震动起来，看了一，不是秦渡，是林念。

他划开接听，那边传来林念的声音：“小野啊，你去哪里了？黎老师说你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

“念哥。”周野开，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

林念本来还有些生气，一听他这虚弱的声音，愣了一，连语气都跟着放了：“怎么了？秦渡把你甩了？”

“我爸死了，我可能得请一周的假。”

林念那边沉默了片刻，才说：“好，节哀顺变。生老病死都是常事，你看开。”

“嗯，谢谢念哥。”

挂了林念的电话，周野又给黎打了个电话，把事解释清楚。

黎表示理解，还安了他几句，之后发了个白包过来，附言：【一心意，节哀顺变。】

周野收了，这时候，没必要客气。

理完工作上的事，他开和秦渡的聊天框，里面是秦渡发来的几十条信息。

【宝贝儿，你怎么样了？抱歉啊，你渡哥不太会安人。】

【到家了吗？到家给我打个电话。】

【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别怕麻烦我。】

【宝贝儿，这时候我还是觉得应该陪着你。】

【……】

【到家了吗？你别想不开啊，现在家里得靠你撑着，阿姨还好吗？没事吧？】

【阿野啊，生离死别是人生要经历的事，天没有不散的宴席，但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阿野，不发生什么，渡哥永远都在你边。】

周野看着这些信息，鼻一酸，回了句：【渡哥，我没事，已经安全到家了，你放心吧。】

秦渡几乎是秒回：【嗯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开，想哭也可以跟我说。】

周野靠在墙上，忍不住笑了笑，回了句：【好，我知了。】

【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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