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岁的秋季

太一觉睡醒，凌晨寅时未到，外天还是黑的。几个容秀丽的女端着脸盆、巾、青盐、漱茶等鱼贯而，跪在太床边。

太就着她们的手洗漱，中间因为他在想心事，还将漱茶吐到了端盆女的衣服上。不过那女是个训练有素的，任凭衣襟了一大块也不吭声，伺候完就利索地去了。连拜别时说“太千岁”的声音也没有丝毫异常。

这样的小曲，尊贵的太殿自然是没往心里去。要换在几年前他还小的时候，也许会贴给那女一些银两，但如今他懂得多了，便也不这般“掉价”的事了。事嬷嬷只要不是傻的，自会替主人。

而主的心力，自然要用来考虑主们之间的事。

早膳照例是二十四样，各粥、心、面条、饽饽摆了满满一桌。不过今日的菜是太喜的酱，还额外带了一盘甜丝丝的脆梨，所以太吃得舒畅，心的郁气都消散了一些。

是了，他跟小八置什么气？一个学旁门左的庶，还被勒令推迟学，显然是要被权力中心疏远的。

早膳吃完，刚好自鸣钟响了，四，外依旧是黑的，但已经到了皇太启程去尚书房的时间了。

胤礽站起来，张开双臂，就又有三个女前后伺候着给他穿衣、梳、绑玉佩香。

“给老八送学医相关的东西去。”太当着衣架的时候说，“金针、医书……孤记得库房有一面黄梨嵌乌木的屉柜，放药材刚好，就便宜他了。”

毓庆的大太监何公公立跪应嗻，同时谄媚地笑着，说：“八阿哥定会激主的厚。”

太嗤笑一声，没有回话。老八最让他忌惮的，还是他和老大的关系——天生绑在惠妃和大阿哥的船上。反正他是不相信自己和老大真冲突起来，老八会站自己的。送些赔礼，更多的是给康熙看。

太穿完衣服就上学去了。然而即便主一副不上心的样，底人也得把事办漂亮了。

何公公亲自带人开了库房，挑那个华丽的雕药柜，又收拾了金针、药典等。

这其中好些书还是前几日太听说小八擅医特意搜罗来看的。他本以为五岁小娃都能学会的东西，自小就被夸聪明非凡的自己应该也能轻松拿。

显然，太低估了他的课业繁重程度，又估了自己的意志力。

那些医书在被草草翻了几回后就库房吃灰了。灰没吃两天就又被太监起了来，当作赔礼被声势浩大地送到了延禧。

正是晨日初照，不用门的惠妃惬意地用着早膳。

惠妃娘娘近日有一桩兴事——她堂弟纳兰德自请往黑龙江前线为皇帝督军。其实纳兰容若请求外放不是一年两年了，只是每次都被他爹给压了去。也说不好明珠是太溺孩，还是迷之自信孙不需要打拼，在自己的羽翼就能平步青云了。

如今明珠突然不阻止儿往外走了，嗅觉灵的惠妃自然是从中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味。她这个叔父，恐怕在谋划着退场了，只等纳兰德建功立业。

如此倒也好。惠妃在温里净手，拿白瓷调羹轻轻搅动银耳羹。明珠自己识趣，也省却一场戈。只希望她那个傻儿在明珠倒台后能夹起尾人吧。

喝完银耳羹，肚里和了一些。惠妃又指了桌上的一笼小笼包，南方人的吃，薄得能透馅的颜，一咬去全是鲜的汤。此时再搭上酱黄瓜和碧粳米熬的粥，嘶，那仿佛是吃尽了江南烟雨的味。

惠妃的早饭量少，连汤带果品就六个碗碟，远远低于妃位能有的待遇。不过每一样都是照着她的喜好心烹制的，乎新鲜，荤素搭，能吃得惠妃娘娘神清气，满腹舒坦。

然而今天，这份舒坦注定要被打扰。

毓庆何太监尖细尖细的声音，刺破秋日清晨的安逸：“奉皇太命，赐予八阿哥黄梨镶乌木药柜一面、金针一、医书三册。惠妃娘娘，您看，是不是让八阿哥来领个恩赏啊？”

惠妃的嘴角了一。她搁喝到一半的碧米粥，慢条斯理地嘴净手，然后扶着大女的手走房门。一来到外人跟前，惠妃就变了一张脸，只见她笑盈盈地看着要戳天上去的何太监，：“哎呀，太爷护手足，竟然还给小八这淘气孩送礼。延禧上都面上有光，就谢过太爷一番好意了。”

何公公脸上刚一丝倨傲的笑容，就听惠妃话锋一转：“可惜公公来得不巧，小八半个时辰前就往御药房学医去了。这是皇上吩咐过的，每日寅时起未时止，小八虽然偷懒，但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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