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动作利落的样，比寻常务府的规矩还要麻溜，像是有些功夫在上。云雯心说，话本野史中说有些皇家人会训练死士暗卫，虽然故事有夸张的地方，但也并非空来风啊。

啊，轿动了。外有铠甲的声音，大约是送婚的禁卫军。云雯动动手指，摸到了苹果光的表面。轿里有个小火炉，在冬天还和的。

哦，对了，还有四爷家的弘晖满月的时候，许久未作诗的小八爷作了一首歌颂“昭莫多之战”胜利的诗，亲笔写成了书法横轴送给弘晖，取祝他成国之英雄的意思。听说那幅书法很是大气磅礴，被康熙爷称作小八爷“难得有血煞之气”的作品，已经有了名家风范。

“我只是瞧着有的人想多了。”小八爷笑，他就挨着云雯坐，跟她抢桂糕吃。仿佛孩一样快乐。“等会儿要喝酒呢，空腹不好，得垫垫。哎呀，爷今天一大早起来，拜宗庙，拜菩萨，拜父母，拜岳祖父，一直忙到现在。我想，我这个自幼习武的人都有两分疲倦了，我的云雯肯定是更加吃苦的……”

云雯不过多看了她几，小八爷就解释：“这个是紫苏，早年间替我打理药箱的。在我边超过十年的女不多，账房上的红绣姑姑是一个，针线上的靛姑姑算一个，她也算一个。你来了正好，以后紫苏就跟着你了。你向她打听些事也便宜。”

云雯一来了神，她这一天的苦难总算是要走到尽了。她几乎是用了毕生的定力才克制住自己冲轿冲房间摘掉这一行的冲动，耐着被指引女牵来，跨过火盆，走一还飘散着木清香的净宅邸。

“爷不用跟我解释这个。”云雯垂帘，从盒里叉了一块晶桂糕。

“累不累？饿不饿？我这就帮你把发冠取来啊。”少年柔和的声音一如既往，仿佛严肃得让人窒息的礼仪也压不住他温的天。

多久了啊，中午了吗？

总归，八爷应该是喜嫡孩的吧。

她觉得小八爷可能会不兴，毕竟那是个把庶侄女侄的满月礼给人去办的主儿。而嫡的那些，像是大福晋生的四个孩，来不来往另说，但每年的生辰礼都是八爷亲自挑的。太妃的闺女满月，还得了小八爷亲自雕刻的一方和田玉印章呢。皇家兄弟膝的嫡孩，似乎就这几个，都得了八阿哥的礼。

云雯七八糟地想着，迷迷糊糊又想闭上睛了。她觉得自己这会儿也许不够好看，妆都遮不住的青。脖已经没有知觉了，但只要动一动就能觉到疼痛。

小八爷今日似乎也在上了些豆沙红，看着比平时更要红齿白。漂亮的少年人俯打量着她，然后笑起来：“我媳妇像是困了。快别瞌睡了，抓时间吃些糕，等会儿还要合卺礼呢。”

她十五岁，再两个月就十六了，生孩似乎也可以，但又似乎早了些。然而她若是两三年没开怀，是不是里就会给八爷赐小呢？

“嘿，难不是我的云雯吗？”

在迷迷糊糊中拜完了祖宗神明，麻木地遵循着多次训练的肌记忆走礼仪程。她努力在盖底睁大睛，眠自己“我还醒着，我还醒着，到拜紫禁城的方向谢恩了，到哪哪哪了”，然而总是有一如在梦中的觉。

太熟悉了，这三年来某个没脸没的未婚夫常常请她吃饭，虽然名义上有玛利亚女伯爵或者八公主作陪，但大家都是知识趣的人，对吧，独着说话的机会还是有的，就是还没像现在这样拉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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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雯觉得自己清醒的，然而闭上睛又能立睡着。这真是一奇特的觉。其实她已经很幸运了，直接嫁到府上，总比嫁里方便很多。至少人可以多带一些，云雯带了绕、夏疏、秋卷、冬藏四个贴丫鬟不说，厨房、茶房、房都有她用惯了的人跟过来。这放在里是绝不可能的。

夏疏过来给她们家新鲜炉的小福晋肩膀，同时一个生的女端过来盒。

“……”

红盖被挑起，一同被取来的还有发冠，然后是朝珠和披肩。

就在这时，外面响起三声弓弦的声响。啊，是八贝勒府到了。

她甚至忘了受饿，只觉得上的发冠重，上的朝服重，就连脖上的五串朝珠东珠珊瑚珠也重得不行，像是一秒就能压着她沉梦乡。

小八爷的手心燥而温。云雯的面颊终于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

紫苏应声跪给云雯磕了个。

“八爷慎言。”

坐到大红锦被铺成的床上的瞬间，一个影来到了她边。就算隔着红盖云雯也能认他是谁。

本来玛嬷还给她准备了漂亮又老实的通房预备役两个，然而云雯思量再三还是回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