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人已到齐，人们开始摆桌椅放碗盘，烤架也上来了，上好的银丝炭隐隐透着红光，冒冬日里难得气。薄片的、厚片的、切丁的，还有整块连着肋骨的，各各样的生一盘盘上桌，绕着烤架摆了满满一桌。

“小们，开饭喽。”十四爷一声招呼，男孩们就从冰面上一个拖一个地过来，小脸红扑扑地给九爷、十五叔、十六叔行礼，然后迫不及待地座，一个个地盯着盘里的瞧。

他们分了两桌，十四爷的弘、景君、弘晏跟着坐了四个大人那一桌，其他的小朋友们坐了一座，由母们围着照顾。

盘和茶上来后，自有膳房上擅烤的婢女小厮来帮忙烤，火候掌握得正好，不生不老。若是主们来了兴致，也可以自己动手。

景君作为来访的晚辈，就主动烤了四片厚切的献给四位叔叔；弘晏给端盘。厚切片算是最容易烤的一了，不像薄切片那么容易老，也不像带骨的大块那样容易不熟，只要勤翻动不烤焦就行。景君也不是专门这个的，就是个意思，烤完四片就停了手，坐来吃自己的。

一顿烤吃得宾主尽，方才在十二府上没填饱的肚，这会儿可算是被熨帖地抚好了。

老十四就摆摆手，跟：“你领着弟弟妹妹回他们各自额娘那儿，你也去歇一会儿。”弘领命去了。剩四个大人带着景君弟俩到阁里叙话。

先是递了年礼的单，免不了要问起八爷。

“八哥回来算是凯旋，不说百官相迎吧，也该在堂【1】前好好祭祀一番庆贺。怎的偷偷地城，又往庄上去了？”十四爷大咧咧地说，“难真是受伤了？”

景君就捂着嘴笑：“十四叔就会揶揄人。捷报京时便已经祭告过天地了，怎么又要祭？本来阿玛回来是该庆贺的，这不是赶上毓庆……那位的坏消息么，京里人心惶惶的。阿玛跟额娘怕卷麻烦事，这才躲了去。”

十四爷就哈哈笑。“我猜也是这么回事，八哥一贯会委屈自个儿。若是换了我，必是要闹一场的。唉——”他话锋一转，有些哀怨起来，“可惜我习武多年，没有战场杀敌的机会啊。”

九爷就安十四：“此番也看来了，准噶尔贼心不死，早晚还要打过一场。”

“次八哥征，能带我喝汤就成。”十四爷看着九爷，又状似无意地瞟了一景君。

景君微笑，八风不动地坐着。

弘晏：“次阿玛打准噶尔，我也要去。我们都去，弘哥哥、弘明哥哥，都去。”

被他一打岔，气氛立变了。十五阿哥无脑侄儿：“好好好，你们都去”

“打仗又不是你们玩冰。”十六阿哥笑话弘晏，“你们堂兄弟都去，拉来一串娃娃，把准军笑死吗？笑死倒也是一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