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你手里了，怎么这么巧？”

裴疏雨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这是你的书？”

“是啊，你看这一行字，真是我小时候不懂事写的，这书怎么会在你手上啊？蚤市场淘来的吗？”

裴疏雨沉默片刻，仔仔细细打量章斐的表，直到对方嘴角僵起来才气似的低笑一声：“章斐，你真搞笑。”

章斐还以为裴疏雨说这句话是因为不信，正想继续证明，对方却接着说：“我应该跟你说过我以前家境很差吧，其实不是很差，是本没有家境，我是孤儿，以前在孤儿院大，当时养我们的阿妈说有学校捐了书给我们，每人都分到一本，我分到的就是这本诗集。”

章斐怔然，裴疏雨是孤儿这件事他早就知了，但没想到缘分这么巧妙，他还以为捐上去的书都被学校论斤卖了，结果真的捐给了孤儿院，还正好是城东孤儿院。

但他不知的是，关于这本书，裴疏雨还有好多事没有说。

在谈不上有任何彩和快乐的童年，书和绘本是比猪还要珍贵的东西，到离开孤儿院前，裴疏雨真正拥有的就只有这本书。

他每天躲在被里偷偷看，看完了就再看一遍，有时前主人写的问题实在太蠢，裴疏雨也被逗笑了，每年都会给这个小孩写不同的回复。

就这样在最痛苦惘然的岁月里，与一个永远不会见面的孩分享这些冷而伤的文字，回答他的问题，也回答自己心里源源不断涌上来的问题，直到再也回答不任何一个字，这算是裴疏雨童年里最难得的藉。

“你为什么要问这问题，‘为什么又死又活的’。”裴疏雨问，“小孩嘛要看佩索阿。”

你那时不是也在看吗？

章斐在心里嘀咕，嘴：“我看这本书的时候还在上小学，本看不懂这么奥的文字啊，什么生啊死的，我是一都不懂。”

“我看了很多遍。”裴疏雨低声说。

很多很多遍，包括你写的那些七八糟的字，又烦人又可。

甚至有过能否写一封关于这本书的信送给那个孩的愿望，虽然到最后都没能实现，但没想到如今又遇到了，还是以一另类的方式相认。

裴疏雨心里有些复杂，他发现章斐很擅让他烦躁，把他计划好的一切打，他时常厌恶自己的生活总是一尘不变，但真有个人蛮横地搅来后，裴疏雨又觉得焦虑。他能拿章斐怎么办？

章斐继续往后翻，后面一样也是写满了裴疏雨给他的回复和随笔，他合上书，想往后藏。

“书能借我看几天吗？归原主一，你不想让我看看你给我的回复吗？”

“要拿回去看？次记得带到店里来。”

“过两天就还你。”

“随便你。你为什么不问我孤儿院的事？”

“啊，那个。”章斐自知也瞒不了了，只好坦白，“其实我早就知了，不是徐钧哥他们说的，我去过城东孤儿院，在那里看到了哥的照片”

裴疏雨一反常态地打断他：“你去哪里什么？”

章斐咽了唾沫，因为对面坐着的人的目光忽然变得很，他没法撒谎。

“家里人、家里人在搞土地开发，我也跟过去看了看，政府说今年要把孤儿院和妇幼保健医院都拆了翻建，计划是翻建成别的公共建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