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从小的习惯，因为章民森总是用右手打他，只要时刻提防着，章斐有时能侥幸躲过。

如果他在这里对章民森说“不”，是否可以当作是自我肯定的信号？

【章斐，怎么了？今天要过来吗？】

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咽嘴里发腥的唾沫，章民森压着怒火再次质问：“你再说一遍！”

章斐重重吐一气，往脸上泼了一把冷醒神，打开手机，急需寻找些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呕吐时的窒息甚至让他看到了自己被预定好的后半生。

只是自由和尊重而已，别人唾手可得的东西，为什么他章斐就是得不到呢？

啪！

刚刚肚的饭菜全被他吐了来，直到胃底开始痉挛，章斐才疲惫不堪地靠在洗手池边。

仅仅一张意义不明的图片，连文字都没有，章斐却看得了神。

太腥太膻，他忍着恶心吃一块，胃里很快便翻江倒海起来。

说，还是不说，章斐很快了选择。

于是章斐隐隐有了些希望，他鼓起勇气直视章民森的睛，开：“我不想相亲——”

章斐一气，哑声说：“如果我说为什么，您还能心平气和地站在这里吗？”

但这次章斐心底有了那么一冲动，因为裴疏雨，他上了一个男人，这条路很艰难，足以让章斐再也无法回到从前的日，但他哪怕一秒都没想过要放弃。

啪——又是狠狠一掌，仍旧是左脸，章斐到左边的脸已红得隆起，明明打的只有脸，可他的全细胞都在叫嚣着痛。

“你那是什么神，章斐？怎么，你现在是觉得自己是成年人，什么事说什么

从五岁到二十五岁，一直如此。

“章斐。”

抖着手反复打了几行字，最后还是删掉，章斐裴疏雨的朋友圈，他在昨天夜里十半终于发了这两个月来唯一一条朋友圈。

成年后他已经没办法说“爸爸求求你别打我”这求饶的话了，就算被打也是闷声不吭地忍着。章罄说他窝，这话确实没错，比起反抗他更想逃避，来减少自己受伤害的次数。

章斐把对话框里大段大段的话删掉，最后输一句。

他浑浑噩噩的，连号码拨去快十秒钟后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竟然拨通了裴疏雨的电话，他立刻挂断，但对方很快发了条微信过来。

儿时的噩梦里，这只糙宽大的、男人的手几乎占据了整个夜晚，只要它落在自己上，章斐必定只能狼狈地承受恐惧和痛苦。

“什么意思？想说什么就说！躲躲藏藏像什么样，我没教过你隐瞒父母。”

走卫生间后，章斐正要振作神重新回到餐桌，背后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是躺在黑暗中的一猫一狗，两只都没阖，静静看着镜后的裴疏雨。

左侧脸颊被狠狠扇了一掌，章斐怔怔地偏过，视野里，地毯纹模糊了一瞬，很快，火辣辣的刺痛席卷全。

“你今天怎么回事？让你回家一趟就这么不兴？有客人在场，你连饭都吃不好，一不说话就垮脸，这副半死不活的样要给谁看，还是说，你对孙家的女儿不满意？”

可就算这样，章斐也不允许裴疏雨否定自己的存在，如果现在裴疏雨就在自己面前，他大概也会对自己说一样的话吧。

铁筷磕在碗沿，发一声脆响，章民森正要发作，就见章斐忽然站起，捂着嘴艰涩：“抱歉，我胃有不舒服，去卫生间。”

现在他似乎和裴疏雨有了一样的觉——活在冷调的世界里，想要逃避现实，逃避问题时，大脑便不受控制地窜不属于自己的想法，思考自己的价值，自己存在的意义，因为想不到答案，徒留焦躁，反而更显得可悲。

“行，我说。”心底那气窜到，章斐死死盯着章民森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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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是这样。”章斐轻声喃喃。

“我说，我不想相亲，我不想结婚！现在不想，以后也不想！”

-没事，哥，不小心到了，今天晚上你在家还是店里？我等会儿去找你。

他总是这样，不知会从哪里冒来，默默看着章斐的举止行为有没有失态，比关心来得更快的总是质问。

在章民森面前没有委屈可言，章斐很早就丢了这东西，但他仍旧抑制不住地想要生理泪，不是为章民森，而是为自己，为他如履薄冰的前半生，连愤怒都要姗姗来迟。

章斐条件反地战栗两，回过，章民森就站在他后，面极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