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就是卢永惠的电话号码。

他浑浑噩噩地等待着，害怕得夜不能寐，一闭就是于秀淮死不瞑目的脸。

把他拉回现实的正是卢永惠，女人一到病房便嚎啕大哭，狠狠地甩了裴疏雨一掌，尖叫：“都是你！你把于秀淮害死了！当初我就不该答应你们去打什么工，两个小孩去外面能有什么用？裴疏雨，你弟弟没了啊——他还这么小，没了！你把他害死了！”

裴疏雨没办法否认这些话，卢永惠说得没错，确实是他害死了于秀淮。

为什么死的不是自己？

没人探视的日，裴疏雨独自坐在床上发呆、大哭、自言自语，把自己短短十几年的人生从到尾想了一遍，除了失败还是失败，再怎么想往上走都是烂命一条。

从那时起，裴疏雨便失去了积极生活的能力，灵魂从脚底剥离，向漆黑的底无止境地坠。自生以来所有的运气好像都绕着他走，那如蛭般附在自己肤上的破烂生活到底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11月底，于秀淮尸被火化，他和这个孩的骨灰一起回到了孤儿院。

临走前，裴疏雨辞掉了酒吧里的工作，走遍了整个嘉埔区，从早走到晚，最后在一儿童游乐设施的梯底待到夜。

他想找一可以自杀的地，但徘徊至夜，仍旧没有勇气在这个偌大的城市中结束自己的生命。

那天晚上，他遇到了一个和于秀淮年纪相仿的男孩，大概是和家里吵架了跑来，上穿的衣服全是名牌，浑脏兮兮的，脸上还挂着鼻涕和泪。

这男孩也是奇怪，不不顾地黏在他边说话，尽自己没有回应，对方也不介意，完全把裴疏雨当成了树。

素不相识的两个孩，这一晚偶然间成为了挤在独木桥上的两只鸟，摇摇坠，面临崩溃时连收起泪都不到，那么怯懦又脆弱。

那男孩问裴疏雨：我们的存在有意义吗？

没有意义。这是天亮前裴疏雨最后得的结论。

他把手里唯一一个饭团递给了这个只有一面之缘的男孩，他和自己不一样，还没走上绝境，裴疏雨不想让对方陷和自己一样的境地。

把睡着的人轻轻放倒在梯边后，裴疏雨便离开了这座城市，重新回到城东孤儿院。

11月29号，孤儿院大门的监控显示裴疏雨在上午九多时翻墙离开，随后失去踪迹。

很久以后的新闻报篡改了一个事实，说裴疏雨离开孤儿院后便去河边自杀，但事实上他在附近游了很久才来到河边。

那段时间都想了什么呢？裴疏雨已然记不清了，他只知，自己曾无数次站到那条河边往望，黑的河毫无涟漪，只要再迈一步就能把他吞噬。

溺死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当淹过，肺泡里满污后，那会是一场达几分钟的酷刑，但活着对他来说却是另一场残酷的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