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这反应链条会不会太了一？

“你先前递上来的条陈，朕已经看过了。”

“朕只问你。”飞玄真君直接打断，继续朗读：“你在奏疏中说，方今天最大的弊病，共有数项，什么‘宗室骄恣、吏治因循、边备未修、财用大亏’，说得是条条是，振振有词；但为什么每一条都是浅尝则止，不肯？譬如你说‘宗室骄恣’，但又在后文找补，说什么也只有一两个宗室在‘贪，刻剥小民’罢了，只建议稍稍惩戒即可——朕且问你，如果只是一两个宗藩在坏事，又怎么称得上天最大的弊病？这些一二宗藩，又凭什么敢生事？不能一一指明，不是言不如实，又是什么？”

张居正：……条陈？他最近没有递啥条陈呐？

“‘朝廷之臣，莫不畏王；四境之，莫不有求于王。如此，王之蔽甚矣’。陛有意纳谏，你但说无妨。”

哎呀，该不会是狠真君巧施连环计，小学士误上断台吧？

“正是微臣。”

怎么，我张居正绞尽脑避重就轻，是为了保我们张家的脸面么？

“圣上明烛照，微臣愧不胜；陛所言，句句是实，四方宗藩，确实在招集方术邪说之人，惑民耳目，求亲媚于上；这也是他们横行无忌，难以约束的缘由。此风盛行于，弊害不可胜计。”

“……张居正？”

“那么，那么其余事项呢？”

说难听些，你飞玄真君万寿帝君当这么久的皇帝，总不能算是昨日才京的萌新吧？难你在位置上赖了这么二三十年，当真不知面的大臣为保统，是怎么想方设法的在描补弥，虚粉饰？怎么，非得我在奏疏里给你写明了宗藩们为非作歹无恶不作的千万劣迹，将皇室恶名远扬千秋万代，大家一起泥潭打，你心里才舒服不成？

总之，真君梗住片刻，低声开了：

可怜的张学士猝不及防，登时呆在了当场！

当然，张学士是听不来的，或者听来了也纯当幻觉：煌煌禁之中，怎么可能有人敢冒犯动手呢？

喔不等等，他先前确实给皇帝上过一份谏章，那还是他刚刚职翰林院的时候，因为年纪太轻资历太浅，被浑浊官场倾颓国事直接搞了个破防，所以少年意气不可自制，居然甘冒风险，单独写了一封极为沉痛切的奏章，期盼能够悟君上于万一；但理所当然，这文章就和千百份的不平之鸣一样，被司礼监被阁被通政使司悄无声息地淹没于一切文山会海之中，轻而易举地抹消了痕迹，到现在也不过一个“书上，不报”而已。

张居正：？

张学士迟疑片刻，还是选择了相信尊师。他再次匍匐，小心开：

还好，这个时候，贴心的老资历就该场了。跪坐在侧的徐尚书低声开：

叔大并未察觉异样；他谨慎拜了去，呼万岁。

张居正：……等等，这真是什么邹忌讽齐王纳谏的剧本么？以往日的教训来看，难不该是‘面刺寡人之过者，受廷杖、贬斥、三年以上诏狱徒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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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臣谬言，有辱陛圣听。”

张居正吓了一，赶匍匐去：“臣惶恐……”

不是哥们，你几个意思？

底细如此之尴尬，上面的飞玄真君似乎有些梗住了——喔，不只是梗住，如果仔细聆听，则还能分辨纱帐后一细微而尖锐的气声——熟悉的人立刻就能听来，那是被人在痛死手掐了一把，痛得比针扎还要剧烈，不能不咬住嘴，才拼命忍耐——

当然，理论上讲，要是皇帝天良激发，也可以让人翻找档案，寻这一份文件重新细读……但问题在于，这已经是五六年前的文章了呀！

你要我说实话，那我可就得说一了哈。宗室们为什么跋扈？因为他们招集方士取媚于上，这才没有人敢；至于他们真正取媚的是谁，喔陛真要追究这么细么？

好吧，既然你诚心诚意的问了，那么张学士也

“你写得不错，但太不透彻。隔靴搔，未明本。”

飞玄真君压没有理会他，面无表地读皇帝递来的纸条：

稍作沉默之后，帘幕后传来了飞玄真君发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