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单

所谓的“问卷调查”，也是李二陛偶然间发现的。这几天他频繁使用香料穿梭于官吏侍卫的梦境中，旁敲侧击的打探骊山防卫的布置、朝廷政治的形势；因为担心打草惊蛇，被皇帝看端倪，每次问完话后都会迅速撤退，不留丝毫痕迹；结果某一次稍微耽搁了一会，反时居然发现杨易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在梦境中拦住了一雾的官吏，要他们暂且留步，填一份什么“调查问卷”！

喔，这些官吏当然是茫然不知所以，甚至惶恐难言，张不安；但他们刚刚才经历过太宗皇帝的问话，自然以为这一次问卷也是太宗皇帝的意思，于是一五一十，老老实实，还真把实话倒了来——平日里决计不会说的实话；而一沓问卷收拢上来，则让太宗皇帝大为震动——

“什么叫‘问卷’？”他不敢相信：“你收集这些什么？！”

“公开公正嘛。”杨易：“大之行也，天为公；既然是要大事，总要尽量增加一些合法；我这都是为了陛考虑。”

“考虑？”李二陛埠住了：“考虑什么？什么合法？”

“难陛当真以为，靠两三个人秘密筹谋，就能直接更易最权力，这是什么很叫人放心的制度么？这东西，莫非还真能习以为常，视为大唐之独有风味？千秋万代之后，总不能真叫史书公评，大唐最的手艺就是密室政治搞政变吧！”

“你——”

太宗皇帝刚发言，却不由气短；显然，他再怎么恼羞成怒，也是骗不过自己的——哪怕大唐的制度已经因为政变而度特化，可以最大限度避免权力动的混；但不正常就是不正常，不正常的权力接不会因为习惯而减少什么损害

开国以来七个皇帝，九次政变，每一次权力的异常转移，实际上都是对中央权威的严重冲击；近卫军队及中宦官反复介皇权的更迭中，当然会对九宸之上的那把椅渐渐失去敬畏；一开始是战战兢兢，到现在已习惯自然，不远的将来熟极而，到未来甚至可以跃跃试，自己都想单独博上一把；威严扫地，纲纪断绝，一步就会是什么？

说白了，这玩意儿是有坡效应的；李二一开始政变时张得要命，就算抢到了位置也不安稳，朝乾夕惕，如履薄冰，一是担忧千秋风评，二是担忧大开恶例；期望能够逆取顺守，以将来的治绩，抵消开初的过失；但时移势易，到了近几十年，上脆就到某肆无忌惮、近乎不要脸的状态了——我就政变了，我就篡位了，我就搞我亲爹亲妈亲哥亲姑姑亲弟弟亲儿了，怎么滴吧？

什么顾虑，什么弥补，不存在的——你说这玩意儿违背理？那咋啦？！

当然，后来的中央崩溃、藩镇坐大、近乎癫狂的禁军兵变会结结实实教训李唐宗室，告诉他们这事就是有代价的；你靠不要脸透支的好会十倍百倍的偿还回来；有的理，确实是不可以践踏。

所以，太宗皇帝沉默片刻，只：

“那你又要增加什么合法？”

“很简单，总要在事前走一手续。”杨易：“公开——半公开的征求一意见，总比几个人一拍脑门就决定，更加合理吧？至少我们可以辩解，更换皇帝不是于一两个人的私心，而是皇帝真的在统治机构都已经无法服众，他本人丧失了统治的权威，于是不能不行禅代之事——这解释，好歹还可以代一吧？”

李二陛微微无语。这玩意儿确实可以代，甚至可以算相当正统的作——连朝廷都无法服众，那叫寡助之至，亲戚叛之；因此搞皇权更迭，是连孔老夫、孟老夫都没办法批评的；哪怕这更迭的形势不太正常，大家也不是不可以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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