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

地月相隔三十八万余公里，就是光线一来一去，也要两三秒钟的光景，而在三秒钟的光景里，一上一，一地一月，倒悬的两人遥遥相对，瞠目结，目瞪呆，一时之间，居然一句话也说不来！

当然，这也很正常，无论如何逸兴湍飞、想象力充沛，一位生活在八世纪的古人，恐怕绞尽脑，此生也梦不到这样诡异莫名的场景；两位再如何诗意纵横、飘逸举，骤然遭遇此事，都不可能非常轻松，非常自如——实际上，杜甫杜就经受不住，倒一凉气，直接一坐在了地上。

不过，杨先生是不怎么考虑当事人受的，实际上他还在沾沾自喜呢，觉得自己简直规划得太了：诗圣于地，诗仙于天，天行健，地势坤，所谓乾坤泰，上相和，形于上与形于的呼应，飘渺举与脚踏实地的映照；此时此刻，皇天后土，十国万方，乃共此见证。

他欣然转，以一近似炫耀的语气，得意开：

“太白先生以为如何？”

青莲居士：……

青莲居士有气无力的动了一，恍兮惚兮，不明所以，真不知是心理作用，还是月亮上重力太低的缘故，简直觉得脑发蒙，整个人都要飘起来了……总之，他酝酿许久，只能虚弱说一句话：

“这，这是不是不大合适……”

真稀罕呐，青莲居士也会说不合适了！要知，当年他与丹丘生等山大泽，试炼家金丹，随只带了一把短剑一壶烈酒，孤一人就敢独闯虎患没的密林，把随行的丹丘生都吓了个够呛，好说歹说，拼命劝解，“小心谨慎”四个字，也不知说了多少遍。只是料想不到，当初放肆恣意、无所顾忌的年轻人，居然也有惊骇绝，乃至于胆气萎靡，瞻前顾后的时候了。

“怎么不合适？”

李白憋了半日，无力：

“这可是在泰山上……”

泰山是闹的，泰山是人如织的，尤其是五大夫松这样的著名景，隔三差五就要有人来看看闹；那么现在，如果有人看闹的时候凑巧看到这么个形——

喔，不用假设了，背景音里已经现了尖叫，全息投影虽然缩小了规模，但悬的异象当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忽略掉，由山上折返的游客刚好撞见，一抬看到上方的怪象，那真是吓得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简直要匍匐膝行，立刻痛哭涕的磕起来——大概还以为这是泰山府君于他们的诚意特意显灵，给他们整了个大活呢。

至于泰山府君为什么会整两个朝朝上的人影悬在空中，那就属于更加莫测的神秘学领域，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到的了；总之，山上的游客已经绵绵拜了去，开始搐着预备嚎啕大哭，向东岳府君及泰山娘娘倾诉自己的愿望了，也不这两位听不听得到。

还好，在大型迷信活动不受控制的爆发之前，杨先生先反映了过来，他啪的打了一声响指，于是悬在空中、晶莹剔透的地球，就真的如滴一样滴落了来，而刚刚站起的杜甫亦猝不及防，连带着向前一栽，不由己的栽倒了那片汪洋的起伏的全息屏幕中。

然后，一秒，杜就从屏幕中跌了来，当空翻转三百八十度，重脚轻，不偏不倚，正好栽在了太白居士面前。

传送完毕，泰山山坳上的全息投影迅速缩小，顷刻归于乌有；一切幻梦，归于寂静，光，再次朗照而。只留七八个拜的游客跪在原地，一雾，不明所以——大概今日以后，《玄怪录》上又要多无数名篇了吧。

·

杜甫从空中栽了去，却并没有发什么尖叫，这可见人的格差异，真正是天生而成，丝毫勉不得；杜公生来就很稳重，所以即使遭遇这样惊天的剧变，大致也可以维持世家弟的镇定。

总之，杜只短暂惊呼了一声，就一同样陷了沙坑里；等到被气到半空，他也没有学太白居士那样蹦来蹦去，左扭右扭，而只是展平四肢，努力适应骤然的失重；适应之后，杜先生也没有学习太白居士，兴采烈，活似青蛙，充满好奇地蹦来蹦去，相反，他活动了片刻，脆在空中盘起来，于是就这样盘膝而坐，像一片叶一样，飘飘，飘到了平地之上。

优雅，从容，镇定，甚至飘来之后，杜还能拍打衣袖，清理沙土，等到衣冠稍稍洁净，才缓慢说一句话来：

“仙人行事，难就能如此切么？”

是的，虽然只有短短几刻钟的功夫，但杜修持多年，克制绪的功夫确实已到家，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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