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故

李白手中的酒杯停住了。

“什么叫又要大事？”

与杜甫月球一别后，青莲居士惊魂一定，回想过往，觉得月亮上虽然奇的荒凉凋敝，但与知音好友在上面饮酒论诗，也不失为一件非常快乐的事；于是到家睡了一觉，又被自己备上了好酒好菜，一边吃喝，一边欣赏杜公临别时送给他的诗集，悠哉悠哉，大得所之，心还是非常之愉快的；那么也可以相见，在听到杨先生这匪夷所思的通报时，青莲居士会是个什么受。

——不是吧，又来？

“这个嘛。”面对青莲居士的愕然失声，杨易有些尴尬，只能吞吞吐吐：“李二陛看到了杜的诗。”

他也不好说诗自己给李二陛看到的，所以糊其词，一笔带过。太白先生则更为迷惑：

“杜公的诗又没有什么犯忌讳的地方，陛又怎么会有不满？”

杜公的诗他看过啊，中正平和雍容大度，如何看也看不病的——至少比青莲居士那堆愤世嫉俗、大言炎炎，动辄举飘渺至九重天的诗歌安全太多了；李二陛更不是什么尖刻刁钻、险恶毒，癣一样粘住了就不放的人，怎么可能专门找文字上的麻烦呢？

“这个嘛。”杨易哼哼唧唧：“现在的诗，当然没有什么特别的忌讳，但主要是涉及到未来的诗……”

“未来的诗？”

杨易又开始哼哼唧唧了；因为系统并无阻止，他被迫（真的被迫么？）将一本杜甫全集给了太宗皇帝。但来后越想越是张，毕竟“老杜一生愁”，杜甫全集中最为妙明的词句，都是在愁苦悲愤中浸泡来的，杜甫选集里选诗，当然也会优先偏向这样的句。

——说白了，人类的心思总是有那么一隐秘的贪念，他们声声，欣赏君的温柔敦厚、理智中庸，但实际上在审上更为偏好的，却是克制者的崩塌、理智者的失态，温柔敦厚的崩裂，庄严礼制的隙；理智与绪的冲突，才是最可，最味之啊！

但这样的句拿上去的话，恐怕就有些——

他嘟囔：“……虽然我了掩饰，但可能还是有些不妥。”

“怎么不妥了？”李白皱眉：“杜公将来的诗如何，能不能劳烦先生垂示？”

“也不是不可以……”

杨易想了一项。取先前的教训，他没有再背《望》，挑了另外一首，同样耳熟能详，同样永不能忘，同样为千古第一，律诗之冠冕，令黄秦太虚念兹在兹、痛哭涕，框框撞墙，一辈都在致敬的尖好诗：

“风急天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

李白立刻皱起了眉。

“妙绝则妙绝，但为什么这么——”

妙当然是妙极了，“风急”——动态；“猿啸”——声音；“渚清沙白”——鲜明视觉；短短一句里同时缩声香味法，炼字之准明，简直到了匪夷所思的境地；与这级别的艺术相比，连前朝王湾之“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都要退一步地了——《次北固山》固然好，但毕竟只有视觉，缺乏听觉觉及动描写，在境界上难免就枯旷死寂得多了。

可是……

“是否过于悲哀？”

东三峡巫峡，猿啼三声断人；猿啸就够悲哀了，何况还有这样凄绝的描写——风急天，空间广阔无垠；渚清沙白，调又冷又清，绝无意；如此清冷辽阔的天地里，只有哀婉凄绝的猿啸回响不绝，所谓凄神寒骨，悄怆幽邃，是不可以久居的。

杨易想了一想：“大概杜当时绪很低落吧。”

李白没有说话，他非常清楚，杜甫走的是中正平和、坦坦的路线，从不以绪取胜；就算真有悲哀怨愤之心，也应该尽力克制，不该于狂狷才是；怎么会无缘无故，发此凄绝之声呢？

“接来呢？”

“喔——无边落木萧萧，不尽江来——”

真是好诗啊，好到顺便一说，都觉得气势磅礴，英咀华，余香满；李白听闻，都不觉扬了扬眉，再明显不过的表示了惊讶——他自己都以为，开第一句已经是至矣尽矣，无以加矣，后面连接住都难，第一印象太过彩绝，后面能平安落地也就不错了；但万万没有想到，三十三重天外天，天外天上有神仙，第二联居然还能突破樊笼，百尺竿，更一步，再至一全新之境界。

不过……

李白的眉渐渐又落了来，神由惊异赞叹，渐渐转为迷惑；他沉片刻，忽然又：

“当时的政局，是发生了什么大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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