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也不受教化，全然摆脱现有规则的力量，将来一旦大，结果可就很难说了。

作为中央集权的首领，反而会为了一己之私利毁掉集权制本，这便是历史的吊诡之。

这个理是显豁的，这个逻辑是明白的，李二陛只能了气：

“……所以呢？”

“所以，皇帝离实际行政远那么一，可能更有好。”杨易温文尔雅：“世袭的元首最好不要耽搁实际的治理，否则只会两相冲突，一败涂地而已……当然，这本来应该是南北朝就能达成的共识，可惜，陛横了一脚，就给了面太多的幻想。”

南北朝类人群星一通连击，好不容易统一又有广大帝横空世，说实话这么一番重锤之后，能对皇帝制度抱有信心的也真是个神人了。正常来讲，前后折腾疲力竭，大家都该想想办法，考虑考虑皇帝这玩意儿到底能不能适合环境——但可惜啊，可惜，可惜太宗皇帝来了！光大前谟，上昭祖德，文武间该、洪烈盛业，几乎完吻合了古代文人一切幻想的天，居然真的叫他们等来了！

这叫什么运气？这叫什么运气？

李二陛简直不可思议：

“难我还错了？”

“历史不能假设。”杨易彬彬有礼：“不过，过度的运气总是对理没什么好。”

运气太好了就会相信运气，太相信运气就会放弃思考；如果沿着皇帝为什么总这么烂的路思考去，大概知识分们是能思考玩意儿来的。但现在他们有了ssr卡，有了ssr就可以解决一切bug，于是思考什么的都没有必要了，他们只要继续等，等着一张ssr卡就好——可是，能来么？

反正大唐来来回回试了快三百年的运气，到来还是两手一摊，摆烂而已，不到就不到，不到又有什么办法？

一个绝的皇帝，或许可以解决皇帝制度绝大多数的bug；但要是只能等着一个绝的皇帝来解决bug，那这玩意儿也就拉完了……伟大的制度是不能依靠伟大的人来维持的；或者说，绝的君主，总是制度有意无意的敌人！

“实际上，如果不是后续的变太过于惨痛，我都并不想召唤陛。”杨易：“过于依赖前人，总不是什么好习惯。大唐后续的路，总得要后来人自己走么。”

李二陛不说话了。

·

寥寥数语，一炷香的时间将近；李二陛起准备离去，却不知自己的心是更加沉重，还是更加轻松，但他刚有动作，杨易却忽然声了：

“话说，陛是把李三郎困在那里了呢？”

李二愣了一愣：“太极。”

最偏僻、最冷清、最不易与外界往来的室，祖皇帝严选，绝无平替。

“喔。”杨易思忖：“我对大唐格局不太熟悉，但恕我直言，只是囚禁，恐怕还不太够。”

“为何？”

“虽然这话很尴尬，但从此前此后的历史看，李三郎确实是有些本事的。”

唐隆、先天两场政变，李三郎都能举重若轻，手到拈来，说明在窥伺权力格局、调动冲突上，确乎是一等一的大师；虽然现在养尊优得久了只会大淌，但人的认知总没有定数，万一被太宗皇帝这副猛药一刺激，李三郎垂死病中惊坐起，又恢复往昔作了呢？

不要忘了，安史之后李三郎都混成那副德行了，被肃宗半挟持回之后，居然都能宴见老臣，挑拨舆论，把人心搞得起伏不定；吓得肃宗心魂俱丧，不能不痛狠手——甚至更离谱的是，从这一对父冤家的终局来看，要不是肃宗翻脸了狠手，搞不好李三郎还真能靠着忍耐熬走他的好大儿，生生来个大起大落，绝地翻盘；那玩笑可就开大了！

总而言之，李三郎是后来脑了，自己把自己搞成的废；但他的儿们——包括皇太——却基本天生就是个废；一旦当爹的复健成功，皇太百分百不是对手，到时候权力格局崩溃，岂非又是一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