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句，两人底的光一又亮了几分，嘴角都绷着压不住的笑意，还想忍，忍不住了，开始龇牙乐。

院里架起了篝火。

算不上什么正经由，既不是节庆，也不是任务完成的庆功，但是也能说都是。只是秦舟、郑b雅跟着行路归队，李和铮和骆弥生跑完外勤，难得凑齐了大半人。行路儿等着的聚餐终于来了，说什么都要聚一顿，反正过两天人就要分批走，也算提前饯行。

秦舟蹲在地上串串，铁签磨得发亮，瘦相间的块码得整齐，是难得的新鲜货。郑b雅蹲在他边上拆蔬菜罐，鹰嘴豆、番茄丁一脑倒铝盆，撒上盐拌匀，就算是菜。骆弥生站在铁盆边洗土豆，削得薄而匀，一个个码在铁盘里，待会儿要埋火堆边的灰里焖熟。

仨人跟疯了似的，不知从哪里搞来荒野求生小妙招，训练有素的炊事班

“他嫌我添。” 李和铮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底却浮着松快的笑意。

不吃激将法

李和铮没接话，完最后一烟，把烟灭在墙的土堆里，走过去从骆弥生手里拿过削刀。他动作算不上熟练，但慢就是稳，土豆一圈圈削来，厚薄均匀，没浪费一果。骆弥生侧看了他一，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就疯了，

秦舟攥着冰凉的坐在角落，他没怎么喝。火光在前一一的，映着每个人脸上的笑意，混着烤的焦香和柴火的烟火气，撞得他有发涨。

来之前他不是没设想过战地的样。在国的时候，他刷李和铮的特稿，看那些印在文字上的残垣与硝烟，和李和铮其人贴在一起，那算得上是未知的心事，也总觉得是遥远又壮烈的英雄叙事。

他是家境优渥，他是本可以选最稳妥平顺的路，毕业就自家公司，或者去轻松的纸媒副刊，现在却偏要背着相机往最吓人的地方钻。家里拦过，朋友劝过，说他是一时脑发，他都没听。他看着李和铮，心里总烧着一团没放的火，觉得要去最真实的地方，拍最有力量的故事，才算不辜负手里的相机，不白学这几年新闻。

他以前崇拜师父，是崇拜那支冷冽锋利的笔，崇拜他闯炮火揭真相的心境，觉得战地记者就该是那样，冷静、锐利、甚至是冷漠的，刀刀见血。

真的跟着李和铮来了，这好了，他腔里那团火，没被战地的风沙灭，反而烧得更了。

他比以前还清楚地想着，也要成为这样的人。要把这里的故事带回去，认认真真拍给全世界看。

“北边又闹上了。” 李和铮漫不经心地嚼着，“离这儿远着呢，打不过来。”

“以前我战地报，总觉得要拍最残酷的真相。” 李和铮拿起一树枝，在地上轻轻划着，“拍残垣断，拍离失所，拍弹过的瞬间。那其实是把伤疤撕开来给外面的人看，好像不那样，都不算对得起记者这两个字。”

以前是靠天赋和狠劲冲，现在心里装了东西，笔就沉了。

李和铮不置可否，随手把树枝扔火堆里。树枝遇火，腾地窜起一小簇火苗。

“记者要客观，要离，

远的天尽，已经隐隐泛起了一鱼肚白。再过几个小时，他们就要发，往那座覆着雪的山去。

“老公…… 我、我想听你说……” 骆弥生声音得发黏，像浸了酒。

“说什么？” 李和铮低看他，“你喝醉了，骆弥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不要……”

“到底要还是不要？”

“我要听你说……”

“你想听我说什么？”

李和铮把手指了他嘴里，连尖都被堵得动弹不得。本是用来说话的，到了这时候，哪里还吐得半句完整的字句。

骆弥生脑里一片空白，什么思绪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