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他没立刻退开。

就那么保持着俯的姿势，看着我的睛。他的神里，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丝……得逞般的满意。

“军营里，”他慢悠悠开，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帐里格外清晰，“有大夫，自然也有手脚麻利的仆役。”

我抬看他，心里隐约有不妙的预。

他中清晰地浮起一玩味，那神像在看一只张牙舞爪却徒劳无功的猫。

“但本王，”他顿了顿，目光锁住我，一字一句，说得又慢又清楚，“偏就想自己来。”

我：“……”

……救命。

他太会了。

在我刚从鬼门关爬回来，魂都还没归位的时候，他快刀斩麻地收拾了我所有的烂摊：云枝的落，李家妇孺的安危。

然后，在我最不设防的当，他不不慢地坐到了我边，拿起药碗，一勺苦药，一枚饯。

没有刻意的温柔，也没有纡尊降贵的姿态。每一个动作都简洁、效，带着一近乎漠然的专注。

可偏偏就是这“理所当然”，比任何刻意的亲近都更让人心惊。

仿佛这一切早已演练过千百遍。

仿佛他本该如此。

理智在脑里尖叫，扯着咙拉响最警报：

萧锦！睁大睛看清楚！这是谁？！

是那个史书里笔墨稠的“炀帝”！是能在东与晋王府之间隐忍筹谋十几年的野心家！是谈笑间就能将人心、时势都捻作棋的级玩家！

这“雪中送炭”、“细致微”的把戏，对他来说，恐怕比呼还要娴熟自然。这就是算计，是分寸拿到极致的攻城略地！

你背后是谁？

是贺弼！

是陛手中最锋利也最孤直的一把刀，是纯臣，是站在悬崖边、上烙着“忠君”二字、绝不沾染党争的武将招牌！

杨广对你示好，与薛家、与那些关陇亲戚对你示好，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不都是看你背后站着的贺家，看你能带来的价值吗？

唯一的区别是薛家之嘴脸丑恶，吃相难看。

而他……

他让你明知是陷阱，是渊，是裹着糖的砒霜……

心却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坠。

比脑诚实。

我好像听到我的心一，又一，沉重又慌地撞着腔，震得指尖都跟着发麻。脸颊得厉害，那度顺着脖颈一路烧去，连呼都变得短促艰难。

我想说什么。

想说“不合规矩”，想说“殿，这不妥”。

可嘴动了动，咙里却像堵了团浸的棉絮，又又涩。

所有预备好的、苍白无力的推拒，都在他平静无波的注视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