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识反驳：“我十六了。”

“十六岁生辰……”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方才低了些，那惯常的掌控淡去，倒像真的在琢磨这件事，“确实没想到。你的十六岁，开场……很是别致。”

分不清是那些照亮过我‘前世’梦境的、灿烂冰冷的星辰更真实，还是前这首刚刚从血与火中诞生的、灼人的诗更真实。

“那些诗都很好，璀璨得像星星。”我收回目光，看向他，很认真地说，“但没有一首，像刚才听到殿念的这样……让我觉得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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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问：“你的‘前世’，还梦到过什么？”

还有贺璟，陇右那边也不知怎么样了，仗打得顺不顺利？

我每念一句，都能到他的目光更专注一分。

我停了停，补上那句最真的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萧姑娘，你看得穿人心，却还愿意信那诗里的几分真。这一……很难得。”

“大多是些七八糟的影。就诗，因为好听，记得清楚些。”

真是……毕生难忘。

我小心翼翼地坐，伤牵扯还是让我龇了龇牙。

梦到你的龙椅，你的末日，我的飘零。

我说完，杨广明显顿了一。他转过看我，篝火余烬的光在他侧脸跃：“今天？”

这些诗句里蕴的意象、气魄、乃至某些超前的凝练，对于一个尖的文学鉴赏者、野心家而言，不亚于惊雷。

说是半个月，没准他都比我先回家了。

“在篝火边，在黄河的风里，在活生生的人的痛苦和希望里……来的。”

“嗯。”

但这些，一个字都不能说。

为收拢人心，更为北境兵权。

“忘了。”我垂，语气平淡。

“我听到了那些将军的委屈和愤怒，看到了他们里的血丝。然后，殿念了那首诗。它不是在书页上，它是在这里——”

“今天，”我抬起，看着动的最后一火星，扯了扯嘴角，有自嘲，“现在时都过了。所以，今天是我十六岁的生辰。”

他的呼节奏变了，摆着篝火的手指也停了来。

见过星辰，见过你诗里没写尽的那些月亮、黄沙和醉卧沙场的人。

还梦到什么？

杨广静静地看着我，那双邃的睛在夜里格外亮。

“可诗是真的，”我继续说，声音很轻，“诗里的那劲儿……骗不了人。殿心里，一定有一个宏大的夙愿，想真的‘饮城窟’，想让单于来朝。对不对？”

“我见证了它被念来的这一刻。所以，它不一样。”

他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追问，那笑声意味不明。然后在旁边一块稍微平整的石上坐，又指了指另一块：“伤没好全，别站着。坐。”

没想到吧？本姑娘的十六岁，是在被人追杀、差死掉、然后窝在你晋王殿军营里，听着边将哭诉和你的帝王诗篇中度过的。

我忽然想起老贺离京前拍着我肩膀说“生辰前一定回来”。

“是啊，”我抱着膝盖，把搁在上面，“毕生难忘。”

“哪怕我清楚，殿念诗，不只为念诗。”

“有意思。”他忽然开，目光落在将熄的篝火上，“与你说话，不像对着一个十五岁的小丫。”

因为在那一瞬间，我突然就分不清了。

他底有什么闪了一。

何止别致，简直是要命。

我指了指脚实的土地，又指了指自己的心。

现在他应该已经回府了，看见我留的那封“去岐州上香”的信，估计正气得胡瞪，琢磨着等我回去怎么收拾我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