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像血。

默契地，同时将手中的卷宗推给对方。

任人唯亲？举荐不公？

这觉，跟刚才看那些冷冰冰的数字完全不同。

我们谁都没说话。

杨广这才放手中的卷宗，洗了手，在主位坐。

我皱起眉，心泛起一丝异样的沉重。

「……州中河工主事一职，本应聘请熟谙利之匠人。然太守用其姻亲弟，某姓陈，年方弱冠，于治一窍不通。今汛至，新修堤坝溃决三十丈，淹田百顷，灾民离。然陈某仅被申饬，调任他，毫发无伤。寒门匠人纵有数十年经验，无举荐，报国无门，呜呼！」

他手里也拿着一份卷宗，眉微蹙，目光沉沉地看着纸页，那神……像是在看什么令人不快的东西，又像是找到了什么关键线索。

纸暗黄，质地糙。字迹潦草，墨发灰。

瓷筷搁在青瓷碟上，发清脆一响。

杨广放筷。

我了后颈，抬看见杨广还保持着那个姿势，只是已经换了几卷。

杨广也了一卷，正展开看。他坐得笔直，翻页的手指很稳，晨光从窗斜斜落在他肩。

微的风来，总算驱散了些许困意。

一，差磕在桌上。

抬，杨广还在看。额角有细密的汗珠，他却浑然不觉，已经看了十几卷了。

“殿，萧姑娘，请用膳。”孙宦官立在门边。

……

殿极静。

这是什么意思？

动作越来越快，呼越来越沉，竹简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大殿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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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红的朱砂，在昏黄的纸页上刺得惊人。

又看了约莫一个时辰，脖开始发僵。

“殿，陛让咱们看这些……到底要啥？”

茶还香，不愧是里的东西。

好家伙，这么枯燥的东西，他看得这么神。

我甩甩，起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发现不知何时，杨广也在看我。

……这耐力，服了。

只有一滴涸的、开的墨渍。

末尾没有署名。

我看完田亩清册，又了一卷兵军籍名录。某府某卫，在册兵丁几何，缺员几何，匹多少，铠甲几副……

“看。”他说，“看完自然知。”

杨广也端起茶盏，却没喝，只是握在手里着，目光仍落在摊开的卷宗上。

两个小太监抬着盒来，在偏厅布菜。四菜一汤：清炒菘菜、醋芹、炙羊、鱼鲙，还有一壶温过的梅浆。

好无聊，比数课还要无聊。

“已阅。”

我嘀咕：“这不等于没说吗……”

他吃得不多，每样菜只夹一两筷，咀嚼得很慢，目光却时不时瞥向摊在旁边的那份奏疏。

我悄悄抬瞥向对面。

午时正，殿门再次被推开。

午后困意汹涌袭来。

朱批只有两个字：

实在太无聊了，我终于还是没忍住开，破了我定好的四条规矩。

字在前飘。

他拿到的是那页私笺。

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鸟鸣，清脆得很。

我也跟着坐，这才发觉确实饿了。

一份工奏报里，怎么会夹着这东西？

字在前打转。

猛地惊醒，额上已是一层薄汗。

像泪。

我打神，又了一卷工利奏报。某河某堤，需修缮度几何，预估工料多少，征发民夫数目……

我们一份接一份地看。

看得睛发酸。

我端起抿了一，温的茶顺着咙去，总算舒服些。

我抬起。

谁写的？怎么递上来的？

奏疏写得很，列了七八条罪状，最后总结：“如此举荐，名为选贤，实为私相授受。寒门才俊，报国无门，此非一郡之弊，实乃天之疾。”

那红得发暗，像是蘸了太多朱墨，力透纸背，几乎要渗到纸背去，带着一无声的、沉甸甸的分量。

回去坐，这次，我打开了一份工奏报。这份奏报特殊，因为那后面，附了一页私笺。

有些名字反复现，田产数目大得晃。

我拿到的，是一份御史台的弹劾奏疏。弹劾某郡守“举荐不公”，所用僚属“皆本郡大族，寒俊无一得用”。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小太监端着茶盘来，轻手轻脚地在案边各放了一盏温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去。

窗外的日，不知何时已开始西斜，光线变得柔和，带着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