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批晋王

我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睁开时，东厢房的窗纸已经透灰白的光。脖酸得像被人打了一，背脊僵得几乎直不起来。我盯着青灰的帐幔，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在哪儿。

文思阁……科举……

那些词像般涌回脑海。

还有那些墨迹未的字，杨广写“士”、“科举”时的侧脸，李纲遗书上开的泪渍。

不是梦。

我掀开被床，用冷狠狠抹了把脸。

铜盆里的倒映着一张苍白疲惫的脸，底有淡淡的青影。

推开门时，晨风带着气扑面而来。孙宦官已经候在廊，手里提着盏熄灭的灯笼。

“姑娘起了？”他躬，“晋王殿已经在偏厅了。”

我，跟着他穿过回廊。

清晨的文思阁静得可怕，只有远洒扫太监挥动帚的沙沙声。廊檐挂着几串铜铃，风一，发细碎零落的轻响。

杨广坐在桌前，面前一碗粥只动了一半。

他换了石青常服，玉冠重新束过，鬓角一丝不，但底却也有青影。

“殿。”我行礼坐。

他抬，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停：“没睡好？”

“脑里全是字。”我端起粥碗，“明经、士、科举……转了一夜。”

他嘴角微动，像是想笑，又忍住了：“彼此彼此。”

早膳很简单，粟米粥、蒸饼、几碟酱菜。

我们默默吃着，谁都没再说话。空气里只有瓷勺碰碗的轻响，还有窗外越来越密的鸟鸣。

吃完最后一粥，杨广放碗，从袖中取昨夜那份写着“科举”二字的宣纸，铺在桌上。

“今日，”他说，手指在纸上，“咱们得把这骨架上的每一骨，都磨成形。”

回到正殿时，昨夜的狼藉已被侍收拾过。

散落的卷宗归整了，飘落的纸页捡起来了，案得净净。只有那座“纸山”还在原，沉默地立着。

杨广重新铺开一张大幅宣纸，提笔写“开皇新制选士疏草案”九个大字。

笔锋比昨夜更稳，更沉。

“先从最基本的开始。”他抬，“考试分级，州县试、省试、殿试。怎么考？”

“州县试八月，由地方州府主持。”我说，“考明经、士两科基础。取中者称‘生员’，发文书凭证，可赴京参加省试。”

杨广提笔记，笔尖顿了顿：“名额呢？一州取多少？”

“人比例？”我试探着说，“比如……每五千取一人？”

“太宽。”他摇，笔锋落在纸上，“第一年试行，宜不宜松。一州最多取十人，大州十五，小州五。宁缺毋滥。”

他在纸上写“名额从”四个字，墨迹很重。

好家伙，这门槛……

不过也对，刚开始，得让天人知这路不好走。

“省试呢？”我问。

“省试次年二月，在安举行。”杨广蘸墨，“由礼主持，陛钦主考官。考明经、士完整科目。取中者称‘贡士’。”

“贡士名额？”

他沉片刻，笔尖悬在纸上：“第一年，总数不超过一百。”

“一百？”我皱眉，“会不会太少？天那么大……”

“就是要少。”他打断我，抬，目光锐利，“这不是施粥，见者有份。这是选官，选的是未来要治理州县、辅佐朝政的人。第一年若取多了，滥了，这制度就废了。”

我张了张嘴，没再反驳。

他说得对。

科举不是请客吃饭。

“殿试呢？”我换了个问题。

“殿试三月，由陛亲自主持。”杨广笔锋不停，“贡士皆可参加，不黜落，只排名。一甲三人，赐‘士及第’；二甲若，赐‘士’；三甲若，赐‘同士’。”

他写得很快，字字清晰。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