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回我脸上，锁住。

“为免奔波，便于随时商议，萧姑娘，这就随本王回府，暂居西苑。”

“车，”他瞥向门外愈发沉暗的天，“已备好了。”

搬？

晋王府？

还随时？！

我猛地扭看老贺。

老贺腮帮鼓了又鼓，脸憋得有红，膛起伏两，最终狠狠一跺脚，从咙里一声嘎的：“……云枝！给小收拾东西！”

贺璟的手仍在剑柄上，指节用力到发白。

他侧看了我一，那神得像潭，翻涌着压制的绪，最终化为一片沉冷的寂静。

他什么也没说。

一炷香后，我莫名其妙又坐上了晋王府的车。

车厢里，杨广已坐定，闭目养神。

而我。

我现在的心简直能开个杂货铺，啥绪都有，糟糟混在一块儿。

第一，懵。

从老贺说“领旨”，到我坐上这车，好像一眨的功夫！连换洗衣服都是云枝追来给我的！这是绑架吧？是吧？！

第二，想起贺璟的神，难过。

他最后看我那一，沉默得像一潭结冰的。

我懂，他不说话是因为知说了也没用，皇帝名，贺家领旨，我除了往前走，没有第二条路。

可我宁愿他骂我一顿，哪怕说一句“别去”呢。

第三，看着前这人，生气。

非要说什么“本王的人”，还非要当着阿兄的面，我知他看来了，他就是故意的！我瞪着他闭目养神的侧脸，恨不得用神在他脸上烧两个。

第四，张。

三天后要跟满朝文武吵架，不，是“朝堂论辩”。那些关陇老臣，一个个恨不得生吃了科举这条新政，我上去不是羊虎？

第五，还有……兴奋。

我居然真的又要搅历史里去了。

科举是我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写来的，现在要亲自上阵，去为它争一条生路。

这“参与宏大叙事”的觉，就像站在黄河边看着浑浊的浪向前，既害怕被卷走，又忍不住想伸手碰一碰那滔天的力量。

我坐在车厢最远的斜对角，背脊得笔直，手指抠着坐垫上的绣。

车动了。

车碾过青石板，发单调的“咕噜”声，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

“坐过来。”

杨广的声音忽然响起，睛还闭着。

我：“？？？”

他睁开，侧过看我，嘴角噙着一似笑非笑的弧度：“怕我？”

我怕你个鬼！我是怕我自己忍不住把你从车上踹去！

“殿说笑了。”

我扯个假笑，“臣女只是觉得这个位置风景好，能看到窗外。”

他低笑一声，那笑声在狭窄的车厢里开，带着说不清的意味：“萧锦。”

我心一，连名带姓叫，准没好事。

“抱都抱了，”他慢条斯理地说，每个字都像小锤敲在我神经上，“现在跟本王装不熟，是不是晚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