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形，穿着一括的亲王常服，玉带束腰，衬得肩宽。墨发用玉冠束得一丝不苟，连发梢都透着严谨。

贺璟盯着看了很久。

开什么玩笑。

跟杨广一起？

杨广。

杨广这王八，送这些东西，分明是一步步把他面临的局面、手里的筹码、甚至皇帝的态度的摊开给我看。

他手里捧着那卷明黄的圣旨，目光扫过我糟糟的样，嘴角弯了一，快得像错觉。

家境贫寒借月光抄书的，苦读十年抵不过世家一张荐书的，言辞激愤，绝望透纸。

一个月未见，此刻突然照面，光从门涌来，落在他脸上。

他缓缓转过。

这算什么？真要去？

合着爷俩三天禁闭是演戏？

这次是一本手抄的册，封上写着《河东、陇西二十七寒门举联名陈书辑录》。字迹工整，但能看是匆忙间誊录的。里面每一页，都是血泪控诉。

怎么被禁足了还往我这儿送东西啊？

这，是陛的朱批？还“行事务必稳妥”？

他顿了顿，抬看向我：“他将此图送你，可能会邀你同行。”

什么玩意？没没尾的。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卷心装裱的……陇西地图？

前院一阵不同寻常的动，蹄声、甲胄轻碰声，还有宦官特有的尖细嗓音响起：“圣旨到，贺弼、贺璟、萧锦接旨。”

怎么，还想让我给你份风险评估报告？我偏不接茬。

陛还批了？

心里那说不清不明的烦躁又上来了。

第三天，东西又来了。

最让人心惊的是那双睛，亮得慑人，甚至带着一……蓄势待发的、近乎亢奋的专注。

我愣了愣：“去那儿什么？不是得很吗？”

贺璟的手指在舆图上那个被标注的“溺亡学”家乡的位置，“世家那些人在暗放火，他在安，鞭莫及。只有亲至，才能破局。”

我没说话，只是把粥碗往前推了推。

“晋王殿想去陇西。”他忽然开。

没有预想中的疲惫、沉，或者被罚后的颓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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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陇西？

！

第四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真正的“大礼”来了。

册最后一页，是截然不同的、更苍劲威严的朱批笔迹。

我披散发冲去的时候，老贺和阿兄已经跪在厅里。

“正因，才要去。”

我把册合上，扔在一边，心里那烦躁更甚。

「民怨如沸，堵不如疏。晋王所虑甚，然行事务必稳妥。」

我骂骂咧咧的接过，老贺和贺璟也看了过来。

而在他们前方，背对着门站着一人。

……我前两天居然还担心他会不会不好受？我真是有病！我该担心的是我自己！

羊材质，山川河、城池关隘标得极其详尽。

「民意汹涌，如黄河，既可冲垮堤坝，亦可为我所用。」

恰恰相反，他脸是一冷玉般的白净，颌线清晰利落，眉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刻。

最显的是金城县的位置，被朱砂红圈特意标，旁边还有一行凌厉的小字：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他展开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