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绑架(3/4)

翻卷，可见骨，血染红了半幅衣袖。

这伤是为我挡的。

在我以为必死无疑的时候，是他侧挡在了前面。

这是一个我无法否认、也无法抹杀的事实。

像一钉，狠狠扎我和他之间，也扎了我心里。

无论我多么想逃，想恨，想装作一切都没发生，这钉都在那里，提醒着我，我欠他一条命。

德绑架？

是。

这就是最无耻、也最有效的德绑架。

我……挣脱不了。

嘴动了动，一个涩的、带着认命般疲惫的字音，从咙挤了来：

“……是。”

……

接来的几天，我真成了个上了发条的陀螺，还是昼夜不停那。

白天，我是“勤劳的小蜂萧副使”。

带着宇文成都，拿着杨广给的“错误线索清单”，在金城县到查。去城北老林转悠，对着几坨可疑的动粪便研究半天；去西郊踩，画地形图。

我们的一举一动，大概都通过柳儿或其他线，传回了王家。

晚上，戌时三刻，我是“莫得的换药机”。准时现在杨广屋里，重复着拆洗上药的程。

一开始是真别扭，屋里静得能听见彼此呼，我只能盯着他伤，从血模糊看到结痂。碰到他温的肤，觉到他肌因为疼痛瞬间的绷，我这心也跟着一。

后来，尴尬变成了麻木的熟练。

我甚至能一边手上不停，一边竖起耳朵听外的动静。柳儿那刻意放轻的脚步声，简直是我们开演的铃声。

声一响，我就得打起神，开始今晚的表演。

“殿，”我一边用沾了药的棉布轻拭伤周围，一边用不大不小、刚好能透门的声音叹气，语气充满恰到好的疲惫与困惑。

“今日又去了南城那几家庄，账目了又，人问了又问，还是……一无所获。陈望那条线，更是彻底断了。这金城县，简直像个铁桶。”

杨广闭着靠在椅背上，闻言，眉心蹙了一，随即化为一声听得烦躁的冷哼，“废！朝廷养你们是吃饭的？这么多天了，连个像样的线索都摸不到！”

他声音不大，但那份刻意的、因伤势未愈而显得虚浮的焦躁，拿得极准。

我手动作不停，声音压得更低，更“推心置腹”，也更容易被门外竖起的耳朵捕捉：“殿息怒。实在是……此地太，盘错节。臣女无能，但更忧心殿安危。您这伤……总不见大好，此地又危机四伏。臣女斗胆谏言，不若……暂避锋芒，待您玉康健，再从计议？”

我们俩，一个演焦烂额的废王爷，一个演尽力但无可奈何的属，在弥漫着药味和谎言的屋里，对着门外那双“耳朵”，唱着一心编排的戏。

杨广的“焦躁”演得木三分。

对柳儿发火，摔东西，对着公文叹气，偶尔“疲惫”地让她额角。我一边给他上药，一边心里吐槽：这演技，奥斯卡都欠你个小金人。

每天包扎完，是我最想立刻的时候。

可有时候，看着那渐渐愈合的伤疤，心里又会冒说不清不明的滋味。

有天，伤得不错，我顺说了句：“好多了。”

他闭着“嗯”了一声，半晌，忽然说：“好了，你就不来了？”

我手上动作一顿。

他没睁，声音带着刚睡醒似的低哑，却字字清晰：“萧锦，伤好了，疤还在。”

“你欠本王的，”他顿了顿，终于掀开，目光斜过来，落在我脸上，那里面没什么绪，却又沉得让人心慌，

“可没那么容易还清。”

我攥了药瓶，没吭声。

“所以，”他重新阖上，仿佛刚才只是随一提，“记着儿时辰。每天。”

我拎起药箱，转就走。

我知，我他妈什么都知。知他在用恩和伤绑着我，用这每天的“卯”熬着我，把我死死钉在他的棋盘上。

我像个陀螺，被他着，在谋、谎言和一真实伤的牵扯里，昼夜不停地转。

可转着转着，有些东西就变了。在日复一日碰他伤、受他温、共享这个不能为外人的危险秘密的过程里。

不是心动，不是原谅。

就是一……认命了的、沉甸甸的绑定。

好像我俩真成了一绳上挣不脱的两只蚂蚱，绳这是他为我挨的刀疤，绳那是我的小命和那没灭的理想。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