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岔路

第二天，文魁阁外的讲席开了。

傍晚，人退去，夕把场地染成一片金。

忙了一天，骨都像散了架。

我和宇文成都心照不宣，蹭到旁边廊檐的荫凉地儿，靠着，没形象地坐来。

宇文成都仰了几大，结动，舒一气，望着空的场，咧开嘴：“别说，看那些老老少少认真听讲的模样，心里还得劲。”

我笑了笑，也放松了绷一天的脊背：“是啊，算是个好开。对了，”我侧看他，闲聊家常，“宇文将军，你姓宇文，是关陇将门。这次科举新政，你们家……怎么看？”

宇文成都挠了挠，表有复杂，但很快变得坦然，甚至带着自家人的自豪。

“我们家？我们家跟那些死抱着祖产、见不得别人好的不一样。我爹说了，晋王殿这是在大事，是正路。我们宇文家，看得清。”

他爹……宇文化及说的。

我心里“咯噔”一，像被什么东西撞了。

宇文化及……他说他支持杨广？

那个二十多年后要在江都带造反、亲手把杨广勒死的人，现在居然说杨广得对？

这也太他妈荒谬了！我差没绷住表。

但接着，我就明白了。

那毕竟是宇文化及，能在隋唐之搅那么大风浪的人，他跟那些守着自家一亩三分地、只会脚骂娘的土老财不一样。

他这不是支持新政，他这是在押宝。

他押的不是科举这事儿本能不能成，他押的是杨广这个人。

他看准了杨广是条能搅动风云的猛龙，野心、能力、手段都不缺，他押的是有一天杨广真能坐上那个位置，他甚至将自己的儿作为砝码绑在了杨广这条大船上。

等尘埃落定那一天，他们宇文家就是从龙功臣。

至于科举是不是掘了他们这些老牌贵族的？那都是后话。

先上船，等船开了，掌了舵，还怕没机会把船开向对自己有利的方向？

他这哪是支持杨广，这分明是把杨广当成他实现野心、保住家族富贵的一步活棋，一个现阶段最值得投资、潜力最大的“奇货”！

我侧过，看向宇文成都。

夕给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描了层金边，他表坦，神里有一近乎单纯的笃定，甚至带着“我爹就是有光”的小小自豪。

他是真的信了他爹那“看得清大势”、“实事”的说辞，真心觉得跟着晋王，心里踏实，前途光明。

可他不知，他爹里看的“大势”，和他心里想的“正路”，压不是一回事。

可是我知。

我知二十多年后，江都离，兵变骤起。

那个被他称为“殿”、如今他忠诚护卫的晋王，会被一条白绫结束生命。而主导这一切的，就是他中那个“看得清”、“觉得晋王得对”的父亲，宇文化及。

我更知，前这个憨直的、此刻因父亲“开明”而隐隐直腰板的青年，在那一夜，会跪在他父亲面前，苦苦哀求，请求父亲不要那样。

他会挣扎，会反抗，但最终会被制服，被夺去武，只能睁睁看着他效忠的主君，走向死亡。

他是忠心的。

从到尾，他都是忠心的，对他心中的“正路”，对他选择的主君。

可他的忠心，在父亲沉的野心和残酷的时局面前，显得那么无力，那么……悲剧。

一难以言喻的沉重，堵在我的。

我看着宇文成都年轻的、充满活力的侧脸，却仿佛透过时光，看到了二十多年后那个绝望悲愤、被命运撕扯的影。

我知所有人的结局。

杨广的，宇文化及的，宇文成都的……甚至我自己的。

可我来到了二十多年前，站在这历史的岔路。

我看着他们鲜活地存在，说着，笑着，争吵着，谋划着，带着各自的目的和信念，一步步，走向那个我已知的、血的终局。

我却不知，这中间的二十多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什么让宇文化及的“支持”变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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