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宇文成都中气十足地应了，又朝我这边个笑容，这才转，迈着轻快的步走了。

院里，只剩我和他，还有不远垂手侍立的、如同影般的近卫。

“怎么了？”他朝我走近两步，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额角微微的发，和那被夕染上的、年轻肌肤的细腻纹理。他的目光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疑惑，“脸这么差？”

怎么了？

我能怎么说？

说殿您箭的样真好看，真年轻，真像书里写的那个“姿仪，少慧”的晋王，可我知您会死得很惨？

说您看好的、重用的宇文一家，将来会要您的命？

大的荒谬和悲伤堵在咙，闷得我几乎不过气。

我只能把垂得更低，死死盯着自己沾了尘土的鞋尖，声音涩得发：“没……没什么。就是有累，站久了。”

他沉默了片刻。

这沉默在暮四合、空旷的院里，显得格外漫。我能觉到他的视线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发、肩膀，带着探究和不解。

“累就回房吧。”

他没有选择追问，“明日还有的忙。”

“……是，殿。臣女告退。”

我如蒙大赦，匆匆行了个礼，几乎不敢抬看他一，逃也似地转，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快步走去。

直到转过回廊的拐角，确认他的目光再也无法及，我才猛地停脚步，背靠着冰凉的墙，仰起，大大地呼着微凉的空气。

抬手在，带着一钝钝的疼。

前仿佛还是他站在夕里挽弓的、鲜活的影，耳边却似乎已经听到了江都行里，叛军近的脚步声，和白绫勒时那令人牙酸的、细微的声。

他那么年轻，那么鲜活，此刻就站在离我几十步远的地方。

可我知，他终将走向那个冰冷的、众叛亲离的结局。

我不想……不想看到那样的事发生。

这个念来得如此突然，又如此清晰，像一细小的针，猝不及防地扎了我试图维持平静的心湖。

不是基于理的利弊权衡，也不是什么宏伟的救世怀。

仅仅是一最原始、最朴素的不忍。

我不想看到那样一个在夕专注挽弓、充满生命力的人，最终以那样狼狈不堪、被所有人背叛的方式死去。

我不想看到宇文成都那样纯粹的血和忠诚，在未来被现实碾得粉碎。

我不想……让那冰冷的、早已写定的史书结局，就这么理所当然地、血淋淋地在我前上演一遍。

我不能就这么看着。

这个声音在我心底嘶喊，带着不甘，带着一横冲直撞的冲动。

我要改变。

我必须什么。

哪怕……哪怕只是微不足的一。

……

第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