褪得一二净，只剩一僵的、近乎死灰的白。

他的神，空，直勾勾地盯着前方杨广的心位置。

“小心！”

我脑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炸了。

所有的声音，礼官的唱和、台的喧嚣、甚至我自己的心，瞬间被拉远，扭曲，变成一片模糊的背景噪音。

视野里，只剩那一从孙槐袖中疾而的、直刺杨广左的寒星！而杨广，似乎正微微侧，准备对一个学说话，对近在咫尺的杀机毫无所觉！

时间好像被拉了，又好像凝固了。

我甚至没来得及思考“孙槐为什么”、“主使是谁”、“怎么办”这些七八糟的问题。

我的，先于我的意识，动了。

是一完全未经大脑理的、近乎暴的本能。

我甚至没觉到自己是怎么发力冲去的，好像脚一空，整个人就被一大的、无法抗拒的力量“扔”了去。

耳边是风声，还有我自己咙里挤的、短促到几乎听不见的气声。

视野天旋地转。

我撞开了捧着文魁帖的小吏，他惊叫着歪倒。

我能看见杨广愕然转过来的脸，能看见他中瞬间收缩的瞳孔，也能看见孙槐那张骤然扭曲、充满狠厉和绝望的脸，在急速近。

然后——

“噗嗤。”

一声很轻，又很闷的响，像是钝刀扎厚实的棉絮里。

左上方，离心脏很近的地方，先是一凉。

那凉意，瞬间穿透了，渗了骨里。

接着，才是排山倒海、席卷了所有神经末梢的剧痛！那痛如此尖锐、如此真实，像有一烧红的铁钎，狠狠去，又搅了一。

“呃……！”

我听见自己发一声短促的、不像是人能发的闷哼。

温的瞬间涌来，溅了我一脸，也溅到了杨广骤然放大的瞳孔里。

世界的声音回来了，嘈杂，混，遥远。

“有刺客——！”

“护驾！快护驾！”

“萧副使！！”

宇文成都的怒吼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不敢置信的惊惶。

我站不住了，地向后倒去。

失重的觉袭来，可预想中摔在木板上的疼痛没有到来，我被一双手臂接住了。那手臂很稳，却带着一不易察觉的、剧烈的颤抖。

视线开始模糊，发黑。

最后清晰的画面，是杨广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惯常的平静和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我从未见过的神，像是凝固的冰面骤然炸裂，底翻涌赤红、暴戾、以及……一丝近乎空白的惊悸？

他好像在说什么，嘴在动。可我什么也听不清了。

只有那伤，在清晰地、一一地宣告着存在，冰冷和灼痛织。

黑暗像一样涌了上来，很快吞噬了一切。

……

疼。

无边无际的疼。

意识像是沉在冰冷漆黑的海底，每一次试图上浮，都被那炸裂般的剧痛狠狠拽回去。那疼不光是的，还带着一窒息的、灵魂都要被离的恐慌。

耳边有很多模糊的声音，很吵。